“徒儿,为师需要你的武脉。”
洛清晚睁开眼的那一刻,看到的是师父温润如玉的笑容,和那把已经刺入她丹田的长剑。

上一世,她信了。
她以为师父那句“待为师修成灭世武修,定与你共掌天下”是真心的。她甘愿献上自己天生神级的七窍玲珑武脉,从天才沦为废人,被丢进万魔窟喂妖兽。

临死前她才知,师父与师妹早就暗度陈仓,她的武脉被炼成了师妹的嫁衣。
再睁眼,她回到了拜师那日。
大殿之上,年轻的师尊沈渊负手而立,目光温柔地看向她:“洛清晚,你可愿拜我为师?”
台下数百弟子艳羡不已。上一世的洛清晚泪流满面地磕了三个响头。
这一世,洛清晚笑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当着全宗的面说:“不愿意。”
沈渊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可知本座是何人?”他的语气依旧温和,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本座乃天玄宗第一武修,多少人求着拜入我门下——”
“多少人求着被你挖武脉?”洛清晚打断他,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大殿上每个人听得清清楚楚,“沈渊,你修的所谓灭世武修,根本是邪功,需要吞噬神级武脉才能突破。上一世你骗了我的,这一世还想故技重施?”
满殿哗然。
沈渊脸色骤变:“放肆!污蔑师长,按宗规当废去修为——”
“那你敢不敢当着掌门和各位长老的面,以天道誓约证明你从未害过任何弟子的武脉?”洛清晚直视他,一字一顿,“你不敢。因为你丹田里现在还藏着上一任弟子林惊鸿的武脉残渣,那人三年前‘意外失踪’,其实是被你活活炼化了吧?”
沈渊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不是被冤枉的愤怒,而是被戳穿秘密的杀意。
他猛地抬手,一道磅礴的灵力朝洛清晚轰去——这一掌,分明是要当众杀人灭口。
洛清晚没躲。
一道玄青色剑光横空而至,将沈渊的攻击尽数挡下。
“沈师弟,好大的火气。”
来人一身墨色长袍,眉眼冷峻,正是天玄宗大长老顾衍之——也是沈渊的同门师兄,上一世唯一暗中调查过沈渊的人,却因证据不足被反咬一口,最终被逐出宗门。
洛清晚重生后第一件事,就是把沈渊杀害林惊鸿的证据送到了顾衍之手里。
“掌门师兄,沈渊修炼邪功、残害弟子,证据确凿。”顾衍之将一枚记录玉简抛向高台,“这是林惊鸿生前留下的记忆碎片,里面清清楚楚记录了他被沈渊囚禁炼化的过程。沈渊的洞府地下密室中,还藏有七具弟子遗骸,皆是神级武脉拥有者。”
沈渊的脸白得像纸。
掌门接过玉简,灵力催动,林惊鸿临死前的惨叫声在大殿回荡:“沈渊!你这个畜生!你骗我武脉,说好带我一起成道,你却——”
画面中断。
满宗弟子看向沈渊的目光,从震惊变成了愤怒。
“来人,拿下沈渊!”掌门暴喝。
沈渊却忽然大笑起来,笑声癫狂:“拿我?就凭你们?”他身上的气息骤然暴涨,衣袍猎猎作响,黑色的邪气从丹田涌出,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完成了灭世武修的突破——原来他早就吞噬了不止一道武脉,只是伪装得太好。
“洛清晚,你坏我大计,今日我便用你的命来祭我这灭世武修的第一战!”
沈渊化作一道黑芒,直取洛清晚。
洛清晚站在原地,嘴角微微上扬。
“你以为,我重生一世,就只准备了这点东西?”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漆黑的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古老的“禁”字。
那是上界禁武令——上一世她在万魔窟临死前,意外触发了远古禁制,得知了一个秘密:灭世武修并非无敌,它的克星,恰恰是禁武令。
这一世,她提前三个月潜入万魔窟,拿到了它。
“禁。”
一个字落下,沈渊身上狂暴的灵力瞬间被压制,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灭世武修之力,竟然在急速消散。
“不可能——这是什么——”
“专门为你准备的东西。”洛清晚走过去,从他腰间摘下那枚代表师父身份的令牌,“上一世你挖我武脉,这一世,我废你修为。很公平。”
她转身看向顾衍之,将沈渊的令牌丢给他:“顾长老,接下来的事,交给你了。”
顾衍之看着眼前这个不到十八岁的少女,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早就知道一切?”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洛清晚笑了笑,“比如我还知道,三个月后上古秘境开启,里面有一株九转回魂草,可以救你体内被沈渊下毒腐蚀的经脉。顾长老,记得欠我个人情。”
顾衍之怔住了。
沈渊被押入天牢的那天,他的小师妹苏婉儿跪在洛清晚面前,哭得梨花带雨:“师姐,我不知道师兄做了那些事,我是无辜的——”
洛清晚蹲下身,捏住她的下巴,仔细看了看这张上一世笑得最得意的脸。
“无辜?那你告诉他我武脉的秘密、帮他设计陷阱、在我被丢进万魔窟后笑着说我活该——这些,也是无辜?”
苏婉儿的哭声戛然而止,脸上只剩下惊骇。
“你、你怎么会知道——”
“我不仅知道,我还录了音。”洛清晚晃了晃手中的留声玉简,“这一世,你也跑不掉。”
苏婉儿瘫软在地。
处理完一切,洛清晚站在天玄宗最高的山峰上,看着云海翻涌。
上一世她为了一个男人毁了自己一生,害得父母被沈渊灭门、弟弟被卖入矿场活活累死。这一世,她提前三个月就把父母和弟弟接到了安全的地方,还给弟弟请了最好的武修师父。
远处,顾衍之踏剑而来,落在她身边。
“掌门让我问你,可愿接任天玄宗首席弟子之位?”
洛清晚摇了摇头:“我有自己的路要走。”
“什么路?”
“灭世武修。”她平静地说出这四个字。
顾衍之脸色一变:“那是邪功——”
“邪的不是功法,是人。”洛清晚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道金色的武脉纹路,那是她重生后觉醒的第二武脉,品级远超上一世,“沈渊用邪法炼化别人,我偏要用正道之法修成真正的灭世武修。到时候,我会让所有人知道——这世上最强的功法,从来不需要牺牲任何人。”
她转身看向顾衍之,眼中是上一世从未有过的光:“顾长老,要不要赌一把?我三年之内,必成灭世武修。”
顾衍之沉默了很久,最终笑了:“我赌。”
“那说好了,等我修成那天,你欠我的那个人情,就该还了。”
“怎么还?”
洛清晚挑眉一笑:“请我喝酒。”
云海翻涌,长风万里。
远处的天牢深处,沈渊疯了一样捶打着禁制,嘴里反复念叨着同一句话:“不可能……她怎么会知道一切……怎么会……”
没有人回答他。
这一世,洛清晚再也不会给任何人回答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