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爷可真会开玩笑,李振山喘着粗气瘫在草地上,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前一刻他还在武当山跟师叔切磋太极推手,后一刻眼前一黑,再睁眼就躺在这鬼地方了。周围那些树高得离谱,天上挂着俩月亮,一个白一个紫,这啥玩意儿啊?

“喂!那边那个!你是哪个部落逃出来的?”粗哑的嗓音炸在耳边。

李振山一骨碌爬起来,看见三个穿着皮甲、手持铁矛的汉子围了过来。领头的是个疤脸大汉,眼神跟刀子似的在他身上刮来刮去。李振山心里咯噔一下,这架势可不像拍电影。

“我问你话呢!”疤脸汉子不耐烦地用矛杆戳了戳地面,“看你穿着古怪,莫不是北边蛮族的探子?”

“我、我是迷路的……”李振山挤出一句话,同时暗暗摆出太极拳的起手式。这仨人身上有股血腥气,绝对不是善茬。

疤脸汉子突然笑了,笑得阴森森的:“迷路?这黑风林也是能迷路的地方?兄弟们,拿下!”

两根铁矛嗖地刺过来,速度之快带起破空声。要搁以前,李振山肯定得挂彩,可这会儿他身子自己动了——腰胯一沉,双手画弧,太极云手!说时迟那时快,两根矛头擦着他衣襟滑过去,使矛的俩人收不住力,往前踉跄了两步。

“咦?”疤脸汉子眼睛瞪圆了,“你这什么邪门身法?”

李振山自己也懵了,刚才那下完全是肌肉记忆。可没等他细想,疤脸汉子亲自出手了,铁矛如毒蛇出洞,直取咽喉。这一矛又快又狠,李振山避无可避,只能硬着头皮用太极粘劲去接,手掌刚贴上矛杆,就感觉一股巨力传来——完犊子,要糟!

“嘭!”

李振山倒飞出去两三丈,后背撞在树上,喉头一甜。疤脸汉子也退了两步,盯着自己的矛杆发愣,刚才那一下好像扎进了棉花堆,七成力都被卸掉了。

“大哥,这小子有古怪!”旁边的小弟嚷嚷。

疤脸汉子眼神闪烁,忽然收起矛:“小子,你刚才用的是什么功法?”

李振山抹了抹嘴角,苦笑道:“家传的庄稼把式,不值一提。”他心里明镜似的,这世界的武学路子跟地球完全不是一回事。人家讲究的是刚猛霸道、气血外放,自己那套以柔克刚、意守丹田的内家拳法,在这儿跟异类没两样。

这就是带着中华武学穿越异世的小说里常写的冲突——两种武学体系的第一次碰撞,往往以穿越者吃瘪告终-5。李振山现在深有体会,你那套四两拨千斤的理论,在人家千斤之力面前,四两拨个锤子!

疤脸汉子名叫黑虎,是附近黑石部落的狩猎队长。他到底没杀李振山,反而把他带回了部落。按他的说法:“你这身法虽没威力,但挺邪门,说不定有点用。”

黑石部落坐落在一片石山下,木栅栏围着百来间石屋。李振山一进部落就发现不对劲——这里的人个个气血旺盛,五六岁的娃娃都能举起几十斤的石锁。广场上,几个汉子正在练功,一拳出去,空气中竟有淡淡的红芒。

“那是气血之力。”黑虎见他发呆,解释道,“练到皮肉境大成,气血就能外放伤敌。你小子身上一点气血波动都没有,咋活到现在的?”

李振山只能干笑。他试着按照部落的基础功法《黑石劲》修炼,可一运功就岔气——这世界的功法太霸道,直接引天地灵气冲刷经脉,而太极拳讲究的是温养内气、循序渐进,两套系统根本不兼容。

晚上,李振山躺在分配的草铺上,盯着石屋顶发呆。他想起师叔的话:“振山啊,太极不是只有柔,是柔中带刚,刚柔并济……”突然,他脑子里闪过一道光——对啊!为啥非要二选一?

接下来半个月,李振山成了部落的笑柄。别人练功虎虎生风,他倒好,整天慢悠悠地打那些软绵绵的拳。有好事者来挑衅,他就用巧劲把人摔个跟头,可一旦对方动用气血之力,他就只能抱头挨揍。

“李小子,你这样不行。”有天黑虎看不下去了,“下个月就是部落大比,垫底的队伍要去探黑风洞。那地方邪乎得很,去年进去十个人,只回来三个。”

李振山心里一紧,手上太极拳却没停:“黑虎哥,我在想办法。”

办法其实已经有点眉目了。这几天他试着用《黑石劲》的法门引灵气入体,但不走那些狂暴的经脉,而是导入丹田——这是内家拳的路子。一开始差点把自己搞废,吐了好几口血,可慢慢地,丹田里居然凝出一丝温润的气流。

这丝气流跟气血之力完全不同,不炽热不霸道,却绵绵不绝。李振山试着把它运到手掌,对着石桌轻轻一拍。没声响,没裂纹,可收手之后,桌面上留下个浅浅的掌印,边缘光滑如磨。

有门儿!

转眼到了大比的日子。广场上搭起三个擂台,周围挤满了人。李振山分在第三队,队长正是黑虎。前两场比试,一队二队打得热火朝天,气血纵横,看得人眼花缭乱。

轮到三队时,对面是部落里最强的狩猎一队。队长铁狼是个两米高的壮汉,据说已经摸到锻骨境的门槛了。

“黑虎,你们队那个奇葩也要上场?”铁狼咧嘴笑道,露出满口黄牙,“别被打哭了。”

李振山是第三个出场的。前两个队友都输了,三队落后两分。他上台时,台下嘘声一片。

对手是个精瘦汉子,名叫灰鼠,速度极快,擅用短刃。锣声一响,灰鼠就像影子般贴上来,两把匕首舞成光网。李振山不敢硬接,脚踏八卦步,身形如游鱼般在刀光中穿梭。

“就会躲吗?”灰鼠冷笑,突然气血爆发,速度再提三成,一刀划向李振山肋下。

这下避不开了。李振山一咬牙,丹田那丝气流猛地灌入右臂,使出太极拳中的“搬拦捶”。拳头后发先至,正中灰鼠手腕。

“咔嚓”一声脆响,灰鼠惨叫倒退,匕首当啷落地。台下瞬间安静了。

“你……你这是什么劲道?”灰鼠捂着手腕,满脸不可思议。他刚才明明感觉对方拳上没什么力量,可接触的瞬间,一股绵里藏针的暗劲透进来,直接震裂了他的腕骨。

李振山喘着粗气,自己也吓了一跳。刚才那一下,他用了七分太极柔劲卸开匕首,三分刚劲反击,没想到效果这么好。更妙的是,那丝丹田气流在碰撞中竟然吸收了对方部分气血之力,反哺自身。

黑虎在台下眼睛瞪得铜铃大,随即哈哈大笑:“好小子!藏得够深!”

铁狼脸色阴沉地跳上台:“我来会会你。”

最后这场打得艰难。铁狼的气血浑厚得吓人,每一拳都带着风雷之声。李振山不敢硬接,全靠太极拳的听劲和化劲周旋,偶尔反击,也是蜻蜓点水,一触即退。

三十回合下来,铁狼越打越暴躁,招式开始散乱。李振山却越打越从容,丹田那丝气流在经脉中循环往复,生生不息。他忽然想起师叔说过的一句话:“彼有力我亦有力,我力在先;彼无力我亦无力,我意仍在先。”

就是现在!铁狼一记重拳轰来,气势如虹。李振山不闪不避,双手画圆接住拳锋,腰胯一拧,全身力量节节贯穿——太极,野马分鬃!

“轰!”

铁狼倒飞出去,撞在擂台边的木桩上,整座擂台都晃了三晃。他爬起来,满脸呆滞:“我刚才……好像打中了一团漩涡?”

三队最终逆转获胜。当晚庆功宴上,黑虎搂着李振山肩膀:“你小子那功夫,教教我呗?”

李振山灌了口土酒,辣得直咧嘴:“教可以,但得改改。你们的身体适合霸道功法,直接练内家拳容易出岔子。我在想,能不能把两种路子融合……”

这就是带着中华武学穿越异世的小说最吸引人的地方——不是简单的碾压,而是不同武学文明的碰撞与再造-3。李振山隐约感觉到,自己摸索出的这条新路,或许能在这个世界走得很远。

三个月后,黑风洞前。

六个汉子举着火把,洞内吹出的阴风让火焰明灭不定。李振山站在最前面,身上穿着新制的皮甲。这几个月,他不仅完善了融合功法,还帮队里几个人调整了修炼方式,效果出奇的好。

“记住,遇到邪物别硬拼,用我教的那套步法周旋。”李振山叮嘱道。

黑虎拍拍他肩膀:“放心,咱现在也不是吃素的。”

洞穴深处传来诡异的呜咽声。李振山深吸一口气,率先踏入黑暗。丹田内,那团气流已经壮大成溪流,在经脉中静静流淌。他忽然想起地球上的师门,想起那些晨练的清晨。

师叔,您教的拳,我在这异世传下去了。不光传,还要让它生根发芽,开枝散叶。

火把的光芒吞没了他们的背影。而在李振山怀里,一本用兽皮粗糙装订的小册子微微发热,封面上是他用木炭写的字:《太极黑石功·初篇》。

这条路,才刚刚开始。

这就是带着中华武学穿越异世的小说能给读者的终极爽点——见证一种文化在异土壤中焕发新生,并成长为主流-1。李振山的故事,不过是这宏大篇章的第一行字罢了。前方的黑风洞里有什么,没人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无论遇到什么,这位来自地球的武者,都会用他那套独特的、融合了两个世界智慧的武学,闯出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