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爷欸,你说这世上哪有什么公平不公平?沐云姜瘫在冷硬的地上,喉咙里全是血腥味,眼前一阵阵发黑。她记得自己刚才明明已经被那对狗男女——她嫡亲的妹妹沐云月和那负心汉南宫辰,联手逼到了悬崖边,一刀捅进了心窝子,怎么一睁眼,又回到了这间熟悉的、充满霉味的柴房?魔尊的重生嫡妃,这句话突然跟烧红的烙铁似的烫进她脑子里,对了,她记起来了,这不是她临死前恍惚听到哪个说书人扯的段子么?难不成……她真成了那话本里的人,得了次重头再来的机会?-1-2
她猛地坐起身,冰凉的指尖狠狠掐进掌心,钻心的疼提醒她这不是梦。前世的记忆像开了闸的洪水,冲得她太阳穴突突地跳。娘亲被诬陷与人私通,一根白绫吊死在梁上,死的时候眼睛都没闭上;她那刚满三岁、玉雪可爱的儿子,被沐云月“失手”推进了后院的莲花池,捞起来时小身子都僵了;还有她自己,被南宫辰的花言巧语迷了心窍,掏心掏肺助他登上高位,最后换来一杯毒酒和“淫妇”的骂名,家族倾覆,尸骨无存!恨啊,心里头那个恨啊,简直能把天都烧出个窟窿!-2

“大小姐,您……您醒了?”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是她前世那个胆小却最终为她而死的丫鬟青儿。看着青儿稚嫩担忧的脸,沐云姜鼻头一酸,硬是把眼泪逼了回去。哭?哭顶个屁用!上辈子就是哭得太多了,这辈子,她一滴泪都不会为那些渣滓流,她要他们血债血偿!
既然老天爷(或者说那劳什子“魔尊的重生嫡妃”的命数)给了她这次机会,那她就得好好盘算。沐云月不是最会装柔弱、扮善良,在父亲沐沌良面前给她上眼药么?段氏那个继母不是最擅长笑里藏刀、一步步蚕食她母亲留下的嫁妆和人脉么?还有南宫辰,那个虚伪至极的男人……沐云姜扯了扯嘴角,勾出一个冰冷至极的笑。行啊,都喜欢演是吧,那她就陪他们演一场更大的戏。宫宴不是快到了么,那可是个好舞台。-2

她开始暗中联络母亲留下的旧人,一点点收回被段氏把持的铺子田产。她忍着恶心,对沐云月虚与委蛇,甚至“不小心”让她知道自己似乎在悄悄打听一种前朝宫廷才有的慢性毒药——那正是段氏当年用来害她母亲的手段。果然,鱼儿急了就会咬钩。宫宴前夜,沐云月按捺不住,带着加了料的点心想来“探望”她,却被沐云姜事先安排好的、忠心的老仆“撞破”,人赃并获。看着沐云月那张瞬间惨白、扭曲的脸,看着闻讯赶来、气得浑身发抖的父亲沐沌良,沐云姜心里只有一片冰凉的快意。这才只是道开胃小菜呢,我的好妹妹。-2
宫宴那日,她褪去往日刻意迎合的娇柔打扮,选了一身烈烈如火的红色宫装,眉眼间的戾气和风华再也遮掩不住。她知道南宫辰在打量她,眼神里带着惊讶和一丝重新燃起的兴趣。呸!沐云姜心里啐了一口,面上却学着沐云月惯常的样子,垂下眼睫,露出一点点恰到好处的脆弱。果然,南宫辰端着酒杯过来了,言辞间全是试探和伪装的关怀。
就在她盘算着怎么让南宫辰也在大庭广众下出个丑时,宴席的气氛忽然诡异地一静。一种无形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笼罩下来,连歌舞声都停了。众人惊惶望去,只见殿门处,一个身着玄色暗纹锦袍的男人缓步走了进来。他容貌极盛,却冷得像万年不化的寒冰,眼神扫过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纷纷低下头去,连皇帝都站了起来。这就是那位传说中的……魔尊?他来这人间的宫宴做什么?-1
沐云姜心里也咯噔一下,这人的气场强得离谱。可没想到,那魔尊的目光在殿内逡巡一圈,竟直直地落在了她身上!他走到她面前,无视了旁边脸色僵硬的南宫辰,开口,声音低沉得像陈年的酒:“你身上,有我很熟悉的味道。” 不是询问,是陈述。沐云姜心脏狂跳,熟悉?她两辈子加起来也没见过这号人物啊!难道……跟那个钻进她脑子里的“魔尊的重生嫡妃”的念头有关?-1
接下来的发展,更是让所有人都跌碎了下巴。魔尊似乎对她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宫宴上明目张胆地维护她,怼得想找她麻烦的沐云月和南宫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宴后,他更是直接拦住了她的去路。“做我的魔后。”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沐云姜惊得后退半步,第一反应是这尊大佛是不是认错了人,或者有什么惊天阴谋。可看着他眼中那片深不见底的幽暗,她忽然福至心灵——这或许是一把最快的刀,一顶最硬的保护伞。复仇路上荆棘密布,有个实力滔天的“搭档”,似乎……不错?至少,他能提供她凭一己之力难以触及的力量和情报。-1-5
于是,一场各取所需的“合作”开始了。沐云姜发现,这位魔尊大人简直是“妇唱夫随”的典范。她布局算计沐云月,让她在赏花宴上“意外”露出马脚,名声扫地,他在一旁淡淡补刀,坐实了沐云月的恶毒。她设计夺回被南宫辰侵占的母亲遗物,他直接派人把南宫辰暗中经营的灰色产业掀了个底朝天。她偶尔使点小性子,或者故意去撩拨一下他(主要是为了试探这尊大佛的底线),他也全盘接受,甚至眼底还会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坊间开始流传,那位杀人不眨眼的魔尊,被将军府那位重生归来的大小姐,吃得死死的。魔尊的重生嫡妃这个名头渐渐传开,这次带来的信息是,那位魔尊对她,似乎不仅仅是利用或一时兴起,那纵容里,藏着让人心惊的专注和……宠溺?这反而让沐云姜心里更没底了,他到底图什么呢?-1-2
直到那一天,沐云姜在魔尊的书房(他非要给她辟出一间)角落里,发现了一卷残破的古老卷轴。上面用一种奇异的文字记载着一个传说:上古时期,一位神族圣女为镇压灭世魔头,舍身献祭,神魂破碎散入轮回。而那位魔头,因此被封印,却在无尽的岁月中,疯狂地收集着圣女散落的神魂碎片,等待她的归来。卷轴上绘着的圣女画像,那眉眼神态,竟与她有七八分相似!沐云姜拿着卷轴的手微微发抖,一个荒谬又惊心的猜想浮现:莫非她就是他寻找了千万年的那个人?所以他才说什么“熟悉的味道”?所以他才这般无条件地纵容她、帮助她?-1
还没等她想明白,前世的生死仇敌却联手给她布下了一个绝杀局。沐云月和南宫辰不知如何勾结上了一股隐藏的势力,竟在皇城设下大阵,以全城百姓的性命为要挟,逼她单独前往。赴约前夜,沐云姜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里头一次有些空落落的。复仇是她重生的全部意义,可如果代价是再次连累无辜,甚至可能把那个总是不声不响护在她身后的家伙也拖进险境……她犹豫了。
“怕了?”魔尊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她没回头,闷闷地说:“谁怕了!我是怕你魔尊大人金贵,被我连累得阴沟里翻船。” 他走到她面前,伸手,有些笨拙地擦掉她不知何时掉下来的眼泪(哎呦喂,说好不哭的,真打脸)。“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他的语气平淡无奇,却带着能劈开一切阴霾的力量,“天塌下来,有我。”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石破天惊:“你不是喜欢这人间江山么?收拾完这些垃圾,拿来给你当聘礼玩,可好?”-1-5
沐云姜愣住了,忘了哭,也忘了害怕。江山为聘?这话本子里都不敢这么写!可看着他眼中不容错辨的认真,再联想到那卷轴上的传说,她心里某个冰冷坚硬的角落,忽然“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缝。或许,魔尊的重生嫡妃这个故事,讲的不仅仅是一个女子的复仇记,更是一场跨越时空的寻找与重逢,是哪怕颠覆山河、逆转轮回,也要将失落的珍宝重新捧回掌心的孤注一掷。她这条命是捡回来的,本就是赌,那何不赌得更大一点?赌这场看似离奇的重生背后,真的有一份足以托付生死与未来的……真情。-1-5
第二天,她红衣飒飒,奔赴那场鸿门宴。而她的身后,是整个魔域无声的追随。这一世,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命运的棋盘,才刚刚摆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