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重生在给沈渡敬茶的那一刻。
上一世,我端着这杯茶,卑微得像条狗。后宅十二位姨娘,我排第七,不上不下,连沈渡的正眼都换不来一个。他宠谁我就得巴结谁,他冷落谁我就得踩谁,活脱脱一个看人脸色的提线木偶。

最后我怎么死的?
难产。血流了三天三夜,沈渡在楚姨娘屋里听曲儿,连个稳婆都懒得给我请。我儿子也没活成。

临死前我听见楚姨娘的笑声:“七姐姐啊,就是太老实了。这后宅,老实人活该去死。”
现在我醒了。
茶碗就在手里,热气氤氲,沈渡坐在主位上,那张冷峻的脸和记忆里一模一样。他正低头看公文,连眼皮都没抬。
我笑了。
转身,把这杯茶泼在了地上。
满室寂静。
“七姨娘,你疯了?”大姨娘拍案而起。
我没理她,掏出袖中提前备好的东西——一块木牌,上面刻着四个字:“雨露均沾PO。”
沈渡终于抬起头,眼神危险:“什么东西?”
“评价系统。”我把木牌往桌上一拍,“从今天起,后宅每位姨娘的服务质量,公开打分。每月末汇总,差评超过三条的,扣月钱、降等级、禁侍寝。好评第一的,奖励黄金十两、独立院落、自由出入权。”
楚姨娘捂嘴笑:“七姐姐这是魔怔了?”
我看向她,一字一顿:“楚姨娘,你上月收受贿赂、恶意打压七房丫鬟、谎报病假逃避值夜,综合评分——零分。”
她的笑容僵在脸上。
沈渡皱眉:“胡闹。”
“老爷,”我转身直视他,“您不是一直头疼后宅争宠、资源浪费吗?这套系统,让姨娘们凭本事吃饭,省得您天天当裁判。何况——”
我顿了顿,压低声音:“您前朝的商号改革,用的不就是KPI考核吗?后宅也是小朝廷,管好了,前朝后宅一条心。”
沈渡瞳孔微缩。
他重新打量我,像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有点意思,”他靠回椅背,“怎么评?”
我袖中滑出早就写好的《后宅服务评价细则》,洋洋洒洒三十条。从“侍寝态度是否积极主动”到“公共区域卫生是否达标”,从“丫鬟管理是否规范”到“跨房协作是否配合”,事无巨细。
楚姨娘凑过来看,脸色越来越白。
“这、这不合理!侍寝怎么打分?主观性太强!”
“简单,”我微笑,“每侍寝一次,老爷当场打分。满分十分,六个维度:仪容仪表、沟通技巧、创新意识、配合程度、情绪价值、后续服务。实时录入,不可更改。”
全场倒吸冷气。
大姨娘拍桌子:“你算老几?凭什么你来定?”
我掏出第二块木牌:“因为我是系统管理员。老爷亲批,有意见的,可以弃权不参与。但弃权意味着自动放弃侍寝资格、月钱减半、搬去偏院。”
大姨娘的脸涨成猪肝色。
沈渡忽然笑了,那种笑让我后背发凉——上一世,他每次算计政敌都是这个表情。
“准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在批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在想,后宅争宠太浪费资源,有人愿意当恶人搞改革,他乐见其成。反正最后背锅的是我,功劳是他的。
上一世我也是这么被他当枪使的。
但这次不一样。
因为他不知道,这套评价系统的后台数据,全部同步给了前朝言官。后宅的每一次评分、每一条差评、每一笔贿赂记录,都会变成参他的奏折。
他不是想要改革吗?我让他改个够。
第一周,系统上线。
后宅炸了锅。
姨娘们拼命刷好评,侍寝时使出浑身解数,连端茶倒水的姿势都练了三天。楚姨娘第一个月得了好评第一,得意洋洋地搬进独立院落。
第二个月,她开始刷差评。给其他姨娘恶意打低分,收买丫鬟伪造记录,甚至试图黑进系统改数据。
我在后台看得清清楚楚。
月末总结会,我当众公布数据:“楚姨娘,恶意差评十七条,收买证人六次,系统入侵未遂三次。综合评分负分,取消好评资格,降为末等,搬去柴房。”
楚姨娘尖叫:“你血口喷人!老爷,她陷害我!”
沈渡看向我。
我打开系统后台,投影到屏风上。所有操作记录、时间戳、IP定位(对应各房位置),一清二楚。
楚姨娘瘫在地上。
大姨娘忽然站起来:“我也要举报!楚姨娘上月收了我二十两银子,答应在老爷面前替我美言,结果转头就踩我!”
“我也举报!”
“还有我!”
墙倒众人推。楚姨娘的脸从白变绿,从绿变黑。
沈渡冷着脸挥手:“拖下去,禁足三个月。”
我低头,嘴角微勾。
禁足三个月?太轻了。上一世她害死我和孩子,只配禁足?
不急,游戏才刚开始。
第三个月,系统升级。新增“匿名投诉”功能,姨娘们可以实名或匿名举报他人违规行为,查实后举报人加分、被举报人扣分。
后宅瞬间变成谍战现场。
人人自危,也人人亢奋。举报偷情、举报贪污、举报私通外男——真真假假,每天都有新瓜。
沈渡刚开始觉得有趣,后来烦不胜烦。因为每件举报都要他亲自过目,占用了大量处理政务的时间。
“你能不能管管?”他冲我发火。
“老爷,这是民主监督,”我面不改色,“您不是说要打造透明后宅吗?”
他噎住。
我转身离开,心想:这就受不了了?更狠的在后头。
第五个月,我推出“差评公示栏”。
每月末,得分最低的三位姨娘,实名公示差评原因,全府通报。
第一次公示,上榜的是六姨娘、九姨娘和十一姨娘。原因分别是:侍寝时玩手机、偷吃老爷的贡品、在背后说大姨娘坏话被录音。
六姨娘羞愤得上吊,没死成,闹着要出家。
沈渡终于意识到问题不对:“你在搞什么?后宅让你弄得乌烟瘴气!”
“老爷,”我平静地说,“您前朝的御史台,不也是公开弹劾、实名公示吗?怎么到了后宅,就双标了?”
他眼神骤冷:“你在教我做事?”
“不敢。我只是觉得,老爷既然能用这套手段对付前朝官员,就该受得住后宅用同样的手段。”
空气凝固。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忽然问:“你是谁?”
我知道他起疑了。上一世的七姨娘蠢钝如猪,怎么可能想出这些?
“我是您的七姨娘啊,”我笑,“只是以前太蠢,现在想通了。”
他没再追问,但我看见他眼底的戒备。
从那以后,他开始刻意冷落我,试图架空我的管理权。他以为只要不给我资源,系统就会自然崩溃。
但他忘了,这套系统最核心的竞争力不是钱,是人性的贪婪。
姨娘们已经尝到了甜头——好评第一的奖励从十两黄金涨到了五十两,还能获得外出探亲、接待娘家人的特权。在这个连放屁都要看脸色的后宅,这些特权就是命。
她们自发维护系统,比我更积极。
沈渡想废系统的那天,十二位姨娘跪了一地,哭着喊着求他不要废。
他气得摔了杯子,却无可奈何。
第八个月,终极杀招上线——“双向评价”。
姨娘可以给老爷打分。
消息传出,全府哗然。
沈渡气得浑身发抖:“你、你、你放肆!”
“老爷,这叫权力制衡,”我慢条斯理,“您给姨娘们打分,姨娘们也给您打分。双向透明,公平公正。您不是一直标榜开明吗?”
“我不需要她们评价!”
“那您也不需要前朝百姓评价?御史台的奏折,不也是百姓的评价?”
他脸色铁青。
我知道他为什么怕。因为一旦老爷的评价公开,他在后宅的权威就会动摇。那些他以为天衣无缝的偏私、昏庸、言而无信,全都会曝光。
但系统已经上线,姨娘们像疯了一样给他打分。
“老爷上月承诺的貂皮大衣没兑现,扣一分。”
“老爷连续半个月只去大姨娘房里,对其他姨娘不公平,扣两分。”
“老爷说话不算数,答应给八姨娘的珊瑚树给了三姨娘,诚信有问题,扣三分。”
沈渡的分数从最初的九分,一路跌到三分。
他暴跳如雷,扬言要杀了我。
我提前把所有的评价数据,备份了十份,分别交给前朝三位言官、两位王爷、以及他的死对头——靖安侯。
第十个月,靖安侯在朝堂上公开弹劾沈渡:“治家不严、后宅混乱、私德有亏,不堪重用。”
沈渡当场反驳,靖安侯甩出后宅评价系统的全部数据,包括沈渡的侍寝评分记录、偏私证据、收受贿赂的聊天记录。
满朝哗然。
皇帝震怒,下旨彻查。
沈渡这才明白过来,他看着我,眼神像要吃人:“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
“老爷,”我微笑,“您上一世算计我的时候,可没觉得有问题。”
他不理解“上一世”是什么意思,但这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的政敌们已经拿到了足够的弹药。后宅的评价系统,变成了前朝的攻击武器。他引以为傲的改革派形象,崩塌成筛子。
年底,沈渡被贬为庶民,流放三千里。
临行前,他问我:“你到底为什么恨我?”
我想了想,说:“因为上一世,我难产的时候,你在听曲儿。”
他愣住了,大概以为我疯了。
但我没疯,我只是记得。
记得血流了一地的绝望,记得孩子没来得及发出的第一声啼哭,记得楚姨娘的笑声,记得所有人把我当死人一样从后门抬出去。
这些记忆,足够支撑我做任何事。
沈渡被押走的那天,后宅的姨娘们聚在一起,面面相觑。
“七姐姐,我们怎么办?”大姨娘小心翼翼地问。
我掏出最后一块木牌:“新系统上线——姨娘自治委员会。每月选举,轮值管理,评分系统继续保留,但管理权归大家。”
她们看着我,眼神复杂。
“你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争宠?”
我笑了:“争宠?争一个男人的宠爱,是最亏本的买卖。我要的是——这后宅,再没有人需要争宠。”
全场沉默。
大姨娘第一个鼓掌。
接着是二姨娘、三姨娘、四姨娘……
掌声雷动。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这群曾经斗得你死我活的女人,忽然觉得,重生这一趟,值了。
至于男人?
呵。
评分系统里最差的一栏,永远是“老爷专区”。
而那个专区,已经被永久关闭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