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政局门口,林晚晚捏着刚出炉的结婚证,手心全是汗。
她嫁人了。
嫁给了一个认识不到二十四小时的男人。
准确地说,是昨晚在酒吧捡到的——男人坐在角落,西装革履,气质清贵,偏偏眼神空洞得像丢了魂。林晚晚喝多了,凑过去拍了张桌子:“兄弟,失恋了?姐姐也失恋了,咱俩凑合过吧!”

男人抬眼看她,沉默三秒:“行。”
然后今天一早,两人就出现在了民政局。
“你确定不后悔?”林晚晚侧头看身边这个叫“傅司珩”的男人,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外套,全身上下看不出一个名牌logo,连手机都是三年前的旧款。
傅司珩垂眸看她,声音低沉:“你后悔了?”
“后悔什么呀!”林晚晚把结婚证往包里一塞,豪迈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以后姐养你!虽然我也没什么钱,但管你吃饱还是没问题的。”
她确实没什么钱。
三天前,她还是海城首富林家的千金大小姐。
三天后,她被净身出户,银行卡冻结,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原因很简单——她拒绝了联姻。
对方是海城排名第三的豪门顾家,顾家大少爷顾衍之。林家上下指着这门婚事翻身,林晚晚却在订婚宴上当众说了一句“我不嫁”,然后被亲生父亲一巴掌扇出了林家大门。
“走吧,带你去看看咱们的新家。”林晚晚拉着傅司珩,七拐八拐走进了一条老旧的巷子。
巷子尽头是一间月租八百的出租屋,不到三十平,墙壁泛黄,水管生锈,窗户漏风。
林晚晚打开门的瞬间,明显感觉到身后男人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回头,看见傅司珩正盯着头顶那盏摇摇欲坠的白炽灯,表情有些微妙。
“是不是很破?”林晚晚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身上只剩两千块了,这还是预支了半个月工资的押金。你先忍忍,等我发工资了咱们换个好点的。”
傅司珩收回视线,淡淡“嗯”了一声,弯腰进了屋。
他没有任何嫌弃的表情,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林晚晚心里一暖,又觉得这男人脾气好得过分,忍不住凑过去问:“傅司珩,你到底是做什么工作的?我昨天好像看到你钱包里有张黑卡,但后来再看又没了,是我看错了吗?”
傅司珩正在打量那张吱呀作响的木板床,闻言动作停了一瞬。
“你眼花了。”他说。
林晚晚想了想,也觉得是自己喝多了眼花。一个穿洗白外套、用旧款手机的男人,怎么可能有那种顶级黑卡?
她把这事抛在脑后,开始收拾屋子。
下午两点,林晚晚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顾衍之。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林晚晚,你够狠。”电话那头,顾衍之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为了不嫁给我,你竟然随便找个男人闪婚?你知不知道外面怎么传的?林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林晚晚靠在窗边,语气平淡:“顾少,我跟谁结婚是我的自由,轮不到你来管。”
“自由?”顾衍之冷笑,“你确定那个男人不是因为钱才接近你?林晚晚,你现在是个身无分文的弃女,你觉得一个正常男人会娶你?醒醒吧,回来跟我道歉,这门婚事我可以不计较。”
“不计较?”林晚晚差点气笑了,“顾衍之,你在订婚宴上跟白月光眉来眼去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的感受?我不嫁你,不是因为我不识抬举,是因为我看不上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
林晚晚直接挂了电话,转身时,发现傅司珩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
男人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杯刚倒的水,神色淡淡的,看不出有没有听到刚才的电话。
“那个……你别多想啊。”林晚晚赶紧解释,“我嫁给你是真的觉得你人不错,不是为了气谁,也不是把你当挡箭牌。”
傅司珩看着她,目光很深。
“我知道。”他说。
林晚晚莫名有些心虚,总觉得这双眼睛像是能看穿她所有的小心思。
她转移话题,看了眼时间:“我得去上班了,晚上七点下班,你在家等我,我顺路买菜回来做饭。”
傅司珩点了点头。
林晚晚换了鞋,匆匆忙忙出了门。
她不知道的是,她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了巷口。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从车上下来,径直走向那间出租屋,敲门三声,毕恭毕敬地喊了一声:“傅先生。”
傅司珩开门,脸上的温润已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
“查到了?”他问。
“查到了。”中年男人递上一份文件,“林晚晚,二十三岁,海城林家原大小姐,三天前因拒绝与顾家联姻被净身出户。目前在城南一家广告公司做文案策划,月薪八千。她的母亲五年前病逝,父亲林建国上个月刚娶了新太太,那位继母带来的女儿现在住在她原来的房间里。”
傅司珩接过文件,翻了两页,眉眼间没什么情绪变化。
中年男人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傅先生,还有一件事。老爷子知道您今天登记结婚的消息了,他说……让您尽快把少奶奶带回去,他要亲自见。”
傅司珩合上文件,抬眼看对方。
“告诉他,人我娶了,但别来打扰她。”
中年男人面露难色:“可是傅先生,您的身份——”
“我说了。”傅司珩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别来打扰她。”
中年男人张了张嘴,最终没敢再多说,恭敬地退了出去。
迈巴赫驶离巷口,老旧的小巷重新归于平静。
傅司珩站在出租屋门口,低头看着手里那份文件,不知道在想什么。
远处,隔壁的大妈探出头来,好奇地问:“小伙子,刚才那个开大奔的是你什么人啊?”
傅司珩把文件收好,抬头时已经换上了那副温润的表情。
“推销的。”他说。
大妈“哦”了一声,缩回了头。
傅司珩转身进屋,关门的那一秒,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屏幕上是一条消息,备注是“老爷子”三个字。
“明天,我让人去接你们。这是命令。”
傅司珩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三秒,然后按了删除键。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目光落在出租屋那张破旧的餐桌上——桌上放着一张纸条,是林晚晚走之前留的。
“冰箱里有面条,饿了就煮着吃。对了,你胃不好,别喝凉的。”
字迹很潦草,但每一笔都很认真。
傅司珩看着这张纸条,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这是他三年来第一次笑。
而此刻,远在城南广告公司的林晚晚还不知道,她随手在酒吧捡回来的“落魄男人”,名下掌控着半个海城的商业帝国。
她更不知道,明天一早,会有一排劳斯莱斯停在她出租屋的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