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炎子，这次可别再搞砸了。”
戒指里那道苍老声音响起时，萧炎正站在加玛帝国炼药师大会的赛台上。
他握紧拳头，指节泛白。
上一世，他在这一场比试中输给了出云帝国的炼药师，从此一蹶不振，被逐出萧家，流落大陆，最终死在中州某个无名山谷里——到死都没能完成三年之约，更没能救出被困的老师。
而此刻，那缕残魂正藏在戒指里，虚弱得随时会消散。
萧炎深吸一口气，脑海里翻涌着上一世四十年漂泊的记忆：他见过药尘被魂殿囚禁的惨状，见过萧家被灭门的废墟，见过薰儿为他流干最后一滴血。所有悔恨、所有绝望，在这一刻化为烈火。
“老师，这次换我来救你。”
他咬破指尖，鲜血滴入纳戒。
药尘的声音骤然拔高：“你疯了？这是本命血祭！你的灵魂力会——”
“我知道。”萧炎低声道，眼神却异常平静，“老师，您当年为了救我，燃烧了最后的本源灵魂。这一世，我提前三年唤醒您，提前三年拿到焚决，提前三年站在这里。我不需要您保护了。”
纳戒剧烈震颤。
药尘沉默了许久，声音第一次带上颤抖：“你……到底是什么人？”
“您的弟子。”萧炎嘴角勾起，“一个从地狱爬回来的弟子。”
大会正式开始。
主持长老高声宣布第一轮规则：辨识药材，限时一炷香。
赛台上摆满了数百种药材，许多都是稀有品种，大部分参赛者甚至叫不出名字。萧炎扫了一眼，心中冷笑——这些药材他在上一世见过无数次，闭着眼睛都能分辨。
但他没有急着动手。
他记得很清楚，上一世出云帝国的炼药师在这一轮做了手脚——他们在药材里混入了两种外形几乎一模一样的毒草，一旦误认，第二轮炼制时会直接炸炉。
上一世，他就是这么输的。
“炎儿，那两株药不对。”药尘虚弱地提醒。
“老师放心。”萧炎不动声色，“让他们先得意一会儿。”
果然，出云帝国的炼药师们动作极快，迅速写好了答案，还故意朝萧炎投来轻蔑的目光。其余参赛者见状纷纷加快速度，生怕落后。
萧炎直到香烧到三分之一才提笔。
他写得很慢，每一味药的药性、年份、产地都标注得清清楚楚，甚至在最后加了一行批注：台上共有两株毒草，分别伪装成七叶幻灵草和赤血灵芝，建议组委会更换药材。
写完，他将答卷直接递给主持长老。
长老接过一看，脸色骤变，连忙请来大会会长法犸。法犸看完萧炎的答案，又仔细检查了药材，当场震怒：“有人蓄意破坏大会！给我查！”
出云帝国的领队脸色铁青，恶狠狠地瞪向萧炎。
萧炎迎上他的目光，微微一笑。
上一世他被这阴招害得身败名裂，这一世他让对手连第一轮都过不了。
第一轮结束，超过一半的参赛者因误认毒草被淘汰。出云帝国只剩两人晋级，加玛帝国则因萧炎的提醒，晋级人数远超往届。
法犸亲自走到萧炎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老夫看好你。”
第二轮，炼制三品丹药。
这是萧炎的强项——或者说，是药尘的强项。但这一次，萧炎没有让老师帮忙。他独立完成所有步骤，火焰控制精准到毫厘，药材投放时机分毫不差。
炉火升腾间，他忽然想起上一世，药尘为了帮他通过炼药师考核，耗尽最后一丝灵魂力，陷入沉睡。从那以后，他再也没能唤醒老师。
“老师，您看好了。”萧炎低声说。
丹成！
三品丹药“聚气丹”，品质完美，丹纹清晰，甚至隐隐有一丝丹香溢出——这是四品丹药才有的特征。
全场哗然。
法犸激动得站起身：“十六岁的三品炼药师？不，这品质……接近四品！”
出云帝国的领队脸色黑如锅底，转身就走。
萧炎捧着丹药，没有喜悦，只有平静。上一世他花了二十年才达到这个境界，这一世他三个月就做到了。不是因为他天赋变强了，而是因为他知道路该怎么走。
大会结束，萧炎毫无悬念夺得冠军。
法犸亲自颁发奖励——一卷珍贵的丹方和一枚纳灵。萧炎接过纳灵时，手指微微颤抖。上一世，他为了得到这枚纳灵，差点死在魔兽山脉。
“会长，我想向您打听一件事。”萧炎压低声音。
“你说。”
“加玛帝国皇室，是不是在秘密培养一批炼药师？”
法犸笑容一僵：“你怎么知道？”
萧炎没有回答，心中却已明了。上一世，魂殿在加玛帝国的据点就藏在皇室炼药师堂下面。他必须提前拔掉这个钉子。
离开炼药师大会，萧炎没有回萧家，而是直奔魔兽山脉。
他记得那里有一处隐藏的山洞，里面生长着一株六品药材“龙涎果”。上一世他被魔兽追杀时偶然发现，但当时实力不够，只能眼睁睁看着药材被别人取走。
这一次，他提前三个月就来了。
山洞外，一头三阶魔兽“铁背蜥蜴”正在沉睡。萧炎屏住呼吸，从纳戒中取出一包粉末——这是他提前调配的迷药，专门针对这种魔兽。
粉末随风飘散，铁背蜥蜴的呼吸逐渐沉重。
萧炎等了一炷香时间，确认魔兽彻底昏迷，才悄悄潜入山洞。洞内潮湿阴暗，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他沿着岩壁摸索，很快找到了那株龙涎果。
果实通体金黄，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年份至少有五百年。
萧炎小心翼翼地用玉铲将果实连根挖起，放入特制的玉盒中。就在这时，洞内忽然传来一声低吼。
铁背蜥蜴醒了。
它发现自己被暗算，暴怒地冲向萧炎，巨大的尾巴横扫而来，碎石飞溅。
萧炎没有后退。
他右手一翻，一柄玄阶长枪出现在手中——这是他用炼药师大会的奖金买的。枪尖燃起斗气，直刺魔兽的眼睛。
铁背蜥蜴皮糙肉厚，但眼睛是弱点。长枪精准命中，魔兽发出凄厉的惨叫，疯狂挣扎。萧炎趁势跃上它的背部，将长枪狠狠刺入头颅。
鲜血喷涌，魔兽轰然倒地。
萧炎喘着粗气，浑身是血。三阶魔兽相当于人类的大斗师，他一个小小斗者能越级击杀，全靠前世积累的战斗经验和提前布局。
“小炎子，你变了。”药尘的声音响起，“以前的你，绝不会用这种手段。”
“老师，以前的我太蠢了。”萧炎擦干脸上的血，“这一世，我只求结果，不问过程。”
他收起龙涎果，继续往山洞深处走。
上一世，他走到这里就停步了——因为前方有更强大的魔兽气息。但后来他才知道，山洞最深处藏着一位斗皇强者的遗骸，遗骸上有完整的功法和传承。
这一世，他不会再错过。
山洞深处，一头四阶魔兽“双头火蟒”盘踞在一具骸骨旁。萧炎远远观察，发现这头火蟒已经进入休眠期，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他没有惊动火蟒，而是从纳戒中取出一卷卷轴——这是他从加玛帝国黑市高价买来的封印卷轴，能短暂困住四阶魔兽。
卷轴展开，光芒大盛。
双头火蟒惊醒，怒吼着喷出火焰，但封印已经完成。萧炎只有不到半柱香的时间，他飞速冲向骸骨，伸手探入骸骨胸口的暗格。
一卷古朴的卷轴，一枚纳戒，一块令牌。
到手！
萧炎转身就跑，身后传来封印碎裂的声音。他冲出山洞，跳下悬崖，借着崖壁上的藤蔓缓冲，重重摔进下方的水潭。
双头火蟒追到洞口，发出不甘的嘶吼，但没有追出来。
萧炎漂浮在水面上，大口喘息，然后放声大笑。
“疯子。”药尘无奈地说，“你真是个疯子。”
萧炎举起那卷卷轴，眼中光芒闪烁。这是一卷地阶中级功法，比他目前修炼的黄阶功法强了不知道多少倍。更重要的是，卷轴里夹着一张地图——上面标注着加玛帝国境内所有魂殿据点的位置。
“老师，很快了。”萧炎低声说，“很快我就能打上云岚宗，完成三年之约。我就去找您本体的下落。”
药尘沉默良久，轻声道：“你到底……知道了多少？”
“我知道您是九品炼药师，知道您是被亲传弟子韩枫背叛，知道您的灵魂被囚禁在魂殿。”萧炎一字一句地说，“我还知道，如果没有您，我萧炎什么都不是。上一世我没能救您，这一世，就算踏平魂殿，我也要把您救出来。”
戒指里传来一声叹息。
萧炎爬上岸，烘干衣服，朝着加玛帝国的方向走去。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柄出鞘的剑。
三年之约，还剩两年零九个月。
云岚宗，纳兰嫣然，你们等着。
这一世，我不会再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