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该喝药了。”
沈清辞睁开眼的瞬间,入目是一张娇艳欲滴的脸,那双杏眼里盛满了关切,端着药碗的手却微微发抖——碗沿有一圈不易察觉的白霜。

上一世,她就是喝了这碗“药”,腹中胎儿不保,还被诊断出终身不孕,从此在王府受尽冷眼,最终被一杯鸩酒送走性命。
而眼前这位,正是她曾经掏心掏肺对待的好姐妹——侧妃柳如烟。
“放下吧。”沈清辞声音沙哑,撑着身子坐起来。
柳如烟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姐姐身子弱,太医说了这药得趁热喝——”
“我说,放下。”
沈清辞抬眸看她,那目光像淬了毒的刀,柳如烟手一抖,药碗应声落地,碎瓷片溅了一地。
“姐姐这是怎么了?妹妹一片好心……”柳如烟眼眶泛红,委屈得像被欺负了似的。
沈清辞笑了。
前世她最吃这一套,每次柳如烟一哭,她就心软,把自己的一切都掏出来给这个“好妹妹”。医术、嫁妆、甚至丈夫的宠爱——她统统拱手相让。
结果呢?
“如烟,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你下药打掉的吧?”
柳如烟脸色骤变,后退半步:“姐姐说什么胡话——”
“三年前的落水,是你推的。两年前我父亲被贬边疆,是你偷了我的家书篡改内容。一年前我被污蔑通敌叛国,也是你递的‘证据’。”沈清辞一字一顿,每说一句就往前一步,“柳如烟,你说,我该怎么谢谢你?”
柳如烟脸上的柔弱彻底碎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狰狞:“你都知道了?”
“知道得不能再知道。”
沈清辞忽然伸手,掐住柳如烟的下巴,另一只手从袖中摸出一粒黑色药丸,干脆利落地塞进她嘴里。
柳如烟拼命挣扎,药丸却入口即化。
“你给我吃了什么?!”
“断肠散。”沈清辞松开手,笑得云淡风轻,“放心,不会立刻死。一个月内,你的肠子会一寸寸腐烂,最后七窍流血而亡。解药在我手里,想要的话,拿你的秘密来换。”
柳如烟跌坐在地,浑身发抖。
门被一脚踢开。
“沈清辞!你竟敢对侧妃动手?!”
来人身穿玄色蟒袍,面容俊朗却满眼阴鸷——靖王萧衍,她的丈夫,前世亲手喂她喝下鸩酒的男人。
沈清辞看着这张脸,想起前世自己为了他放弃医术传承,放弃家族荣耀,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一样求他多看自己一眼。
真恶心。
“王爷来得正好。”沈清辞端起桌上另一杯茶,慢悠悠地走到萧衍面前,“臣妾有一事相告。”
萧衍冷笑:“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臣妾要休夫。”
话音刚落,一杯热茶连汤带叶泼在萧衍脸上。
整个房间死一般寂静。
萧衍难以置信地抹了一把脸上的茶水,暴怒如雷:“沈清辞!你疯了?!”
“疯了?”沈清辞把茶杯往地上一摔,碎片四溅,“萧衍,你勾结北境敌军,私卖军火,用我沈家的军功换你的王位,你问我疯了?”
萧衍瞳孔骤缩。
“你以为你藏得很好?”沈清辞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你书房暗格里那本账册,记着每一笔交易的银两和人名。北境大将军王崇远,户部侍郎李茂,还有——你那位好皇兄,太子殿下。”
“你住口!”萧衍脸色铁青,抬手就要打。
沈清辞不闪不避,反而笑了:“打啊。你这一巴掌下去,明天整个京城都会知道,靖王殿下做贼心虚,殴打发妻。”
萧衍的手僵在半空。
他第一次发现,眼前这个女人变了。从前那个唯唯诺诺、百依百顺的沈清辞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让他脊背发凉的陌生人。
“你想要什么?”萧衍收回手,咬牙切齿。
“和离书。”沈清辞伸出手,“我的嫁妆全部归还,沈家军符还给我父亲,另外——你欠我三条命,我要你一条胳膊,不过分吧?”
“你休想!”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沈清辞转身走到书案前,提笔蘸墨,飞快写下一封休书——不对,是和离书,只不过她把萧衍的罪名一条条列得清清楚楚,足足写了三页纸。
“签字,盖章。”她把和离书拍在萧衍胸前,“否则明天早朝,我就把账册交给皇上。”
萧衍盯着她,眼中杀意翻涌。
沈清辞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指尖不知何时多了一根银针,在烛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光。
“忘了告诉王爷,我这三年在你身边,不只是个摆设。你体内被我下了七种慢性毒,分别对应你的心、肝、脾、肺、肾、血、骨。没有我的解药,你活不过明年春天。”
萧衍猛地抓住她的手腕:“你说什么?!”
“不信?”沈清辞抽出银针,在他虎口轻轻一刺,血珠渗出来,竟然是黑紫色的,“这是证据。”
萧衍的脸彻底白了。
他终于想起来,眼前这个女人是毒圣谷谷主的嫡传弟子,用毒之术天下无双。这三年来她一直装乖卖巧,所有人都以为她不过是个会点皮毛的绣花枕头。
“你……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萧衍声音发颤。
沈清辞抽出自己的手,退后两步,笑得冰冷刺骨:“算计?王爷说笑了。前世你负我,今生我索命,天经地义。”
她转身走向门口,月光洒在她身上,那道纤细的背影却像一柄出鞘的利剑。
“三日之内,我要看到和离书和我的嫁妆。逾期不候,后果自负。”
门在身后关上,身后传来萧衍砸碎桌子的巨响。
沈清辞嘴角勾起一抹笑,月光下她的眼睛亮得惊人。
重生第三天,复仇才刚刚开始。
而她下一个要见的,是那位在京城呼风唤雨、上一世亲手将她送上刑场的——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