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这事儿整得,俺们这旮沓最近邪门得很。我,李大川,一个普普通通的外卖员,人生最大的波澜就是电动车别在半路赶不上送餐。可那天雨下得瓢泼大,一单送城西老厂房,绕来绕去迷了路,车轮子“嘎嘣”一下,直接卡进个水坑暗沟里。晦气!推车时候脚下一滑,好家伙,手撑地摸到个硬邦邦、冰凉凉的物件儿,就埋在烂泥巴里头。
捡起来借着手机光一瞅,是个黑不溜秋的金属盒子,上头刻的花纹那叫一个怪,扭来扭去像活的,看久了脑仁儿疼。我这人吧,好奇心害死猫,回家拿螺丝刀硬是给别开了。里头不是金子,也不是玉,是几片薄得透明的不知啥材质的“纸”,手感像丝绸又像皮子。摊开一看,密密麻麻全是看不懂的符号,可邪门的是,盯着看久了,那些符号就像小虫子似的往你眼睛里钻,脑子里“嗡”地一下,凭空就“懂”了——开篇就是四个大字,气势汹汹直冲脑门:《魔君手札》。

老天爷哎,这玩意儿居然是啥子“异世魔君”的修炼笔记残篇!你说魔君不魔君的,开始我也就当个稀奇古怪的玄幻小说看,里头写的啥“引煞入体”、“凝魄化形”,玄乎得很。可那天送餐又被个不开眼的小汽车溅了一身水,心里头憋火,默念着手札里一段像是静心咒的玩意儿,你猜咋着?手上那滩污水,它……它自己就慢慢蒸发了,还带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黑气,嚯,当时就给我惊得一屁股坐马路牙子上。
打那以后,我这日子可就慢慢不对劲了。首先就是力气,以前扛桶装水上五楼喘得跟风箱似的,现在单手拎两桶,蹬蹬蹬上去,大气儿不喘。反应也快得离谱,有回小巷子窜出个抢包的,我下意识脚下一绊手一拉,那贼娃子自己就摔出去三米远,动作快得我自个儿都没看清。这大概就是那异世魔君传承里最基础的体魄淬炼之法吧,虽说是残篇里的边角料,放咱们这地界,够用了。解决了咱底层打工人力气小、容易受欺负的痛点,这感觉,得劲儿!

可老话说了,福祸总相依。得了好处,麻烦也跟着来。先是总觉得饿,吃再多肉也不顶事,心里头像有个窟窿。晚上净做怪梦,梦里头一片血海滔天,有个看不清脸的黑影站在山堆一样的白骨上冷笑,笑得我后脊梁发凉。白天精神头也不如从前,偶尔瞅人,特别是那些心里阴暗、戾气重的,我眼睛就不自觉发酸,好像能看见他们身上绕着一层灰扑扑的“气”。更吓人的是有一回,跟站里一个老是给我穿小鞋的调度员争执,我心里头那股火啊,蹭蹭往上冒,脑子里突然就闪过手札里一个极具攻击性的煞气运转片段,右手掌心一阵刺痛,低头一瞅,一团芝麻大的黑气旋了一下就散了。那调度员当时就脸色一白,“哎哟”一声捂着肚子蹲下去了,说突然绞痛。给我整得心里头发毛,赶紧溜了。
我这才后知后觉地回过味来,那异世魔君的力量,霸道是霸道,可它沾着“煞”与“孽”啊!那手札残卷里语焉不详地提过,走得是掠夺与吞噬的路子,虽然只是冰山一角,但那股子凶性,就像跗骨之蛆,悄悄影响着我。这不光是身体变化,是心性都容易走偏!咱就一想过安稳日子的小老百姓,要这么邪门的力量干啥?现在怕的不是穷,是怕自己哪天控制不住,变成个自己都认不得的怪物。这痛点更致命,是从根子上撬动你为人的根基。
我把那盒子藏得更深了,不敢再轻易去看。可有些东西,沾上了就甩不脱。前几天半夜,路过河边,看见水里冒起不正常的旋涡,一股子阴冷的气息让我胳膊上的汗毛都立起来了,那感觉,跟手札上描述的“阴煞汇聚”有点像。我杵在那儿,心里头天人交战。最后还是没忍住,按照脑子里记下的一个非常粗浅的“驱散”法门,对着河面比划了几下,调动了一丝体内那冰凉的气流。你别说,旋涡真就慢慢平了,那股子阴冷气也散了。但我整个人虚脱了一样,回家躺了一天。
这事儿让我琢磨明白了。那异世魔君全盛时掌管一方死寂世界,它的力量本质与死亡、煞气、怨念息息相关。我捡到的这部分,恐怕只是它体系中关于“煞气感知与初级应用”的皮毛,连正经修炼门径都算不上。它像一把没刀柄的利刃,你能握着伤敌,但更可能先割伤自己。就在这里:这力量并非无敌修炼法,它更像一种危险的、带有强烈副作用的“特异功能”,而且与负面能量纠缠极深。
现在这盒子成了我的心病。扔了吧,舍不得那点已经得到的好处,也怕被别人捡去惹出大祸;留着吧,天天提心吊胆,怕自己睡着觉就入了魔。我照常送着我的外卖,风里来雨里去,看着好像没啥不同。只有我自己晓得,兜里揣着个定时炸弹,还得时不时跟脑子里那些蠢蠢欲动的阴暗念头较劲。这大概就是小人物的奇遇吧,给你打开一扇窗,却让你看清窗外是万丈深渊。魔君的路,咱走不起,也走不得。日子还得过,至于以后咋整……唉,走一步看一步吧,至少现在,得多想想爹妈,想想手里这碗踏实饭,压住心里那头越来越不安分的“兽”。这感受,就像踩在钢丝上送外卖,刺激是刺激,可谁知道啥时候就掉下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