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捏着那张薄薄的孕检单,手指节都泛了白。医院消毒水的味儿还没散,她脑子里嗡嗡的,就反复响着医生那句“恭喜啊,六周了”。恭喜啥呀,她心里那个悔,那个慌,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一个多月前那晚的事儿,走马灯似的在眼前转——要不是为了姥姥那笔催命的住院费,她也不会硬着头皮去那艘贵得吓死人的游轮酒会弹琵琶,更不会在送错酒之后,撞进那个顶层套间里-9。
房间暗,酒气重,那个男人……她连脸都没看清,只记得一股子强势的力道和滚烫的体温。天没亮她就溜了,鞋都跑丢了一只,只当是被狗咬了,是场噩梦,醒了就得赶紧忘。谁能想到,肚子里竟悄悄揣上了个小东西。

这下可真是捅破了天。她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拿什么养孩子?告诉家里?快别提了!想起那个家,苏晚心里就跟浸了冰碴子似的。亲妈走得早,后妈进门后,她在家就跟个透明人差不多,啥好事都是妹妹的-10。爸爸眼里只有生意和新的老婆孩子,大哥以前还护着她点儿,后来也嫌她不懂事、不体贴妹妹-10。这种事儿要是让他们知道,指不定怎么骂她丢人现眼,败坏门风呢。她都能想象出后妈那副“我早就说过这丫头不正经”的嘴脸。
跑!必须跑!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死死扎了根。南城是没法待了,得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悄悄把孩子生下来。至于以后……走一步看一步吧。她利索地办了休学,对外只说想 gap year 出去采风找灵感,用攒了很久的一笔钱,买了一张去往南方一个陌生小城的火车票。

就在苏晚拖着行李箱,像只惊惶的兔子准备逃离一切时,她压根不知道,南城商界里让人胆寒的传奇,陆氏集团的陆景深,正动用一切力量,翻遍整个南城在找一个女人。那晚之后醒来,身边只剩冰凉的空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琵琶弦香,一种前所未有的“被用过即丢”的憋闷感,让他俊脸黑得像锅底-4。从来只有他陆景深不要的,还没有谁敢这么悄没声息地从他身边溜走。更让他心烦意乱的是,他发现自己竟然着了魔似的,忘不掉那晚黑暗中颤抖的温软和低泣。
所以你看,这世上的事儿,有时候就邪门得很。苏晚在小城安顿下来不到三个月,在一家小小的琴行教孩子弹琵琶,竟迎面撞上了来考察项目的陆景深。四目相对那一刻,苏晚手里的乐谱哗啦撒了一地,脸“唰”地一下全白了,转身就想跑。
“站住。”陆景深的声音不高,甚至没什么起伏,但那股子冷意和命令的口吻,直接冻住了苏晚的脚。他几步上前,高大的身影把她笼住,目光锐利地扫过她下意识护住的小腹。那里,还看不太明显,但女人细微的动作逃不过他的眼睛。
一场苏晚根本无法抗拒的“谈判”随后展开。陆景深递给她一份协议,婚姻协议。他说得冷静又无情:家里催婚催得紧,他需要一位合法妻子来挡掉麻烦,婚后互不干涉,她会得到陆太太的一切物质待遇。而条件就是,她留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苏晚看着协议,又看看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心里乱成一团麻。给孩子一个合法的身份,一个哪怕只是名义上的父亲,似乎……是眼下最好的选择。她咬了咬牙,签了字。心想,不就是互相利用吗,等孩子平安生下来,等风头过了,她再想办法离开。
可她到底还是太天真,低估了南少霸道宠逃妻怀里来的执着与心计。陆景深哪是什么善茬,他那双眼睛,早就看透了她所有的伪装和恐惧。这场他精心策划的“捕捉”,才刚刚开始。
婚后的日子,和苏晚想象的“互不干涉”完全不一样。陆景深这个人,霸道是浸在骨子里的。他不由分说地把她接进了他的别墅,安排了专门的营养师和保姆,美其名曰“陆太太不能失了体面”。他工作忙得脚不沾地,但雷打不动回家吃晚饭,席间话不多,却会盯着她把她最讨厌的牛奶喝完。晚上她要是窝在沙发上看书睡着了,醒来总是在卧室的床上。
这种看似冰冷实则无孔不入的掌控,让苏晚浑身不自在。她觉得自己像只被精心饲养的金丝雀。更让她心惊的是,陆景深看她的眼神越来越深,越来越复杂,有时候她会撞见他看着她出神,那眼神里有探究,有疑惑,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温柔?不不不,一定是看错了。她拼命提醒自己,这只是一场交易,别沦陷,别忘了逃跑的初衷。
孕期七个月时的一次意外,彻底撕开了平静的表象。苏晚下楼梯时脚滑了一下,虽然被佣人及时扶住,但吓得不轻。当晚,陆景深从国外连夜飞回来,风尘仆仆,眼底带着血丝。他走进卧室,什么也没说,只是坐在床边,大手轻轻覆在她高高隆起的肚子上,感受着里面小家伙不安分的踢动。许久,他才哑着嗓子开口,说的却是:“当年你姥姥住院,第一笔应急款,是匿名捐赠的。栖云轩那份弹琵琶的工作,也是有人特意打了招呼,才给你的。”-9
苏晚猛地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陆景深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有些许疲惫,更多的是她从未见过的涩然:“苏晚,你觉得世上真有那么多巧合,让你一次次逃开,又总能回到我触手可及的地方?” 直到此刻,苏晚才恍惚明白,她自以为成功的逃离,或许从一开始,就落入了另一个更温柔也更牢固的网里。南少霸道宠逃妻怀里来,这份她避之不及的“宠”,背后藏着的,可能是比她想象中更早、更深的注视与安排。他不是在她逃跑后才开始追,而是在她自以为安全的那一刻,就已经为她铺好了回家的路-9。
原来,那晚并非全然是错。原来,他找她找得那么苦。原来,他冷硬的外表下,早就为她和孩子谋划好了一个坚实的未来。他不是在围捕一只猎物,而是在小心翼翼,甚至有些笨拙地,试图圈住一缕他渴望已久的光和暖。心底筑起的高墙,在这一刻,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