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琳,你闹够了没有?”

订婚宴现场,周景琛一把扣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的骨头捏碎。他压低声音,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不耐烦:“不过是让你把保研名额让给薇薇,你至于闹到订婚宴上?”

我看着他。

这张脸,我上辈子看了整整十年。

从十八岁到二十八岁,从天真烂漫到心如死灰。我以为他是我的救赎,是红色世家出身、前途无量的太子爷,能把我从泥沼里拉出来。结果呢?

“周景琛,你还记得我上辈子是怎么死的吗?”

他皱眉:“什么上辈子?你脑子不清醒了?”

我笑了。

是啊,他不记得。因为重生的人只有我。

上辈子,我放弃保研,把父母留给我的三套房产全部抵押,帮他打通仕途上的人脉,甚至为了他的前途去陪那些老东西喝酒。他一路高升,三十岁就成了最年轻的副厅级干部。

然后呢?

他娶了林薇薇。那个温柔善良、出身书香门第的林薇薇。而我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块用完了就可以扔掉的抹布。

最后我被他送进了监狱,罪名是贪污受贿。那些钱,明明都是他让我去送的。

我在狱中吞了碎玻璃。死之前最后一个消息,是我父母被他的人逼得跳了楼。

“苏琳,你到底想怎样?”周景琛松开我的手腕,整了整西装袖口,恢复了他一贯的从容,“你要是不想订婚,我现在就走。但你想清楚,你爸那个小厂子,没有我周家撑着,撑不过三个月。”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好像我的婚姻、我的人生,不过是他施舍的一件商品。

“订。”我抬起头,对上他错愕的目光,“当然订。周景琛,我不但要订,我还要风风光光地订。”

他狐疑地看着我,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说。

上一世的这个节点,我确实闹了。因为他在订婚宴前一周,轻描淡写地让我把保研名额让给林薇薇。我不肯,他就冷暴力,一周没接我电话。

订婚宴上我忍不住爆发,成了所有人眼中的疯女人。他当众包容大度,赢得了所有人的同情。

这一世,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我从包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是一条录音,时长四十七分钟。

“这是上周你和我在茶室聊天的完整记录。”我笑着说,“要听听吗?你让我把保研名额让给林薇薇,还说‘反正你也不需要学历,以后相夫教子就行’。还有你说我爸的厂子,说‘让他先欠着,欠得多了,自然就听话了’。”

周景琛的脸终于变了颜色。

“苏琳,你录音?”

“我不但录音了。”我翻开手机相册,给他看另一张截图,“你上个月让我去见的那个陈总,还记得吗?你让我送他五十万,说是项目款。钱我送了,但转账记录、聊天截图,我全留了底。”

我凑近他,声音低得只有他能听见:“周景琛,你猜,这些东西如果送到纪委,你这个红三代太子爷,还能不能坐得稳?”

他猛地抓住我的肩膀,眼神终于露出了慌乱:“苏琳,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我倒了,你爸的厂子也完蛋,你以为你能独善其身?”

“我爸的厂子?”我笑着拨开他的手,“昨天我已经把厂子转让了。买主开价八千万,现金到账。”

这当然不是真的。但我上辈子跟了他十年,手里握着的把柄,足够让他死一百次。

周景琛的脸彻底白了。

订婚宴上,宾客们窃窃私语。周家的长辈、政界的朋友、商界的大佬,所有人都在看着我们。

“各位。”我忽然转身,面对满堂宾客,声音清亮,“今天的订婚宴,恐怕要取消了。”

全场哗然。

周景琛的母亲第一个站起来,脸黑得像锅底:“苏琳,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从包里抽出厚厚一沓文件,摔在桌上,“周景琛,副处级干部,在职期间收受贿赂、滥用职权、伪造学历。证据都在这里。我已经向省纪委实名举报了。”

我看向周景琛,他站在原地,像是被人钉住了。

“还有,你让我陪陈总的那一晚,我在酒店装了摄像头。”我说,“你想看看成片吗?”

他猛地扑过来,想抢我手里的东西。

我侧身躲开,早就在暗处等候的两个便衣走上前,亮出了证件。

“周景琛同志,请跟我们走一趟。”

他被带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恨意、有不甘,还有一丝我上辈子从未见过的东西。

恐惧。

林薇薇站在角落里,脸色惨白。她大概没想到,这个被她踩在脚底下十年的女人,会选在这一天,用这种方式翻盘。

我走过她身边,停了一下。

“保研名额?”我笑着说,“送你了。反正你在监狱里也用不上。”

她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走出酒店大门的时候,我手机响了。陌生号码,接起来,是一个低沉的男人声音。

“苏琳?我是顾衍之。”

顾衍之。周景琛的死对头,省里最大民营企业的掌舵人。上辈子,他是唯一一个敢在公开场合说周景琛“有问题”的人。

“顾总。”我说。

“你手里应该还有东西。”他说,“关于周景琛和境外资金的往来。”

我沉默了两秒。

“见面谈?”

“好。”

挂了电话,我站在酒店门口,初秋的风吹过来,带着凉意。

我掏出手机,翻到相册里最后一张照片。

那是上辈子临死前,我在监狱里用藏了三个月的笔芯写下的遗书,只有一句话:“苏琳,下辈子别再做任何人的垫脚石。”

我把照片删了。

这辈子,我只做自己的靠山。

手机又震了一下。顾衍之发来一个定位,附了句话:“明天上午十点。别迟到,我不喜欢等人。”

我笑了。

周景琛,你大概不知道吧。你上辈子最害怕的人,这辈子,会是我最大的底牌。

而你以为可以随意捏死的苏琳,从今天起,会让整个江城的天,都变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