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上,陆时衍单膝跪地,捧着我最爱的香槟玫瑰,深情款款:“晚棠,我会用余生宠你如命。”
周围掌声雷动。
我低头看着这张曾经让我甘愿赴汤蹈火的脸,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上一世,这句话是蜜糖,也是砒霜。

我放弃保研,掏空父母三百万积蓄,没日没夜为他写代码、做方案,把一个濒临倒闭的小工作室做成市值两亿的科技新贵。
换来的,是他在我怀孕三个月时,亲手签下我的“商业泄密”罪状,把我送进监狱。
狱中得知,父母因承受不住打击,一个心梗发作猝死,一个吞了安眠药。
而陆时衍,搂着我的“好闺蜜”沈清晚,风光大婚。
“晚棠?你怎么哭了?”陆时衍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我抬手摸了摸脸,触到一片冰凉。
“没什么。”我接过玫瑰,闻了闻,笑了,“只是觉得,有些东西,这辈子还是不要碰比较好。”
话音落下,我把花扔进旁边的垃圾桶,从包里抽出那张拟好的订婚协议书,当着满堂宾客的面,撕成碎片。
碎纸片像雪花一样落了一地。
全场死寂。
陆时衍脸上的笑容僵住,眼神从错愕转为慌乱,又迅速切换成我熟悉的温柔——那种他每次想要我继续付出时,才会露出的面具。
“晚棠,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他向前一步,声音低哑,“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大,爸妈那边的事我会处理,你别闹。”
闹。
上一世,他就是用这个字,一次次绑架我的理智。
“陆时衍。”我退后一步,直视他的眼睛,“你工作室那个‘智联’项目,核心算法还没跑通吧?”
他瞳孔骤缩。
“你那个方案,是我写的。”我笑得轻描淡写,“今天,我把它卖给了顾淮之。”
“你说什么?!”
“顾总出了五百万,买断了版权。”我从包里拿出转账记录,在他面前晃了晃,“对了,他还给了我一个offer,CTO,年薪二百万。”
陆时衍的脸彻底沉了下来,眼底的温柔像褪色的油漆,一层层剥落,露出底下冷硬的算计。
“林晚棠,你疯了?”他压低声音,握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骨头,“那个项目是你答应帮我的,我们谈好的!”
“谈好?”我甩开他的手,冷笑,“你给我什么了?一句‘宠你如命’,就值两千万的算法?”
宾客们开始窃窃私语。
沈清晚从人群中走出来,穿着白色连衣裙,眼眶微红,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晚棠,你怎么能这样对时衍?他对你那么好,你忘了是谁在你生病的时候——”
“我生病的时候?”我转头看她,一字一顿,“我生病的时候,你正躺在他的床上。”
沈清晚脸色刷地白了。
“你胡说!”
“需要我把聊天记录投影出来吗?”我晃了晃手机,“三月份,你们在四季酒店开了两晚的房间,消费清单还在我这儿呢。哦对了,你用我的信用卡付的款。”
沈清晚的眼泪还挂在脸上,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陆时衍深吸一口气,表情恢复了镇定,甚至带上了一丝怜悯:“晚棠,你情绪不稳定,今天的事我可以当没发生过。你先回去休息,我们改天再谈。”
他转身对宾客微笑:“抱歉各位,晚棠最近压力太大,有些失态——”
“陆时衍。”我打断他,“你那个‘智联’项目,明天就要给投资人做路演了吧?”
他的背影僵住。
“没有我的算法,你拿什么讲?”我慢悠悠地说,“拿你那套只会画饼的PPT吗?”
陆时衍转过身,眼神终于露出真实的情绪——愤怒和杀意。
“你以为你赢了?”他走近,声音低得只有我能听见,“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你那些东西,我早就备份了。”
“备份?”我笑了,“你确定备份的是最终版?”
我亲眼看着他的表情从愤怒变成惊恐。
上一世,他窃取我的所有成果,甚至在我入狱后,用我的专利继续赚钱。
这一世,我在每一个项目里都埋了“时间锁”。三个月前写的代码,会在这个月自动失效。
他手上的所有“备份”,现在都是一堆废纸。
“林晚棠!”他终于撕掉所有伪装,声音里全是阴鸷,“你玩阴的?”
“跟你学的。”
我转身,朝宴会厅门口走去。
经过沈清晚身边时,我停了一下:“对了,你那个‘意外’怀孕,别急着找他负责。孩子他爹是谁,你心里没数吗?”
沈清晚的脸彻底扭曲了。
身后传来陆时衍砸东西的声音,和宾客们炸开锅的议论。
我走出酒店,晚风吹过来,带着初夏的闷热。
手机响了,是顾淮之。
“林小姐,发布会很精彩。”他声音低沉,带着点笑意,“不过你确定,你给我的算法,不会被陆时衍那边起诉侵权?”
“不会。”我靠在车门上,望着远处的霓虹灯,“那个算法,是我从零写的。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那就好。”顾淮之顿了顿,“明天能来公司报到吗?”
“能。”
挂了电话,我打开手机相册,翻到一张老照片。
那是上一世,我出狱那天拍的。
监狱门口空无一人,我穿着旧衣服,头发剪得乱七八糟,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我给父母打电话,没人接。
后来才知道,他们三个月前就死了。
照片下面,是我用备忘录写的一句话: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任何人,动我一根头发。
我把手机收起来,发动车子。
第一站,回家。
上一世,我为了嫁给陆时衍,跟父母决裂,摔门而去时,父亲追出来喊我,我没回头。
这一次,我要赶在他们把三百万打给陆时衍之前,拦住他们。
车子开进小区,我一眼就看见了父亲的车。
他还活着。
我用力咬住嘴唇,把涌上来的眼泪咽回去。
敲门,母亲开的门,看见我愣了一下:“棠棠?你不是说今天订婚,不回来——”
“妈。”我抱住她,把脸埋进她肩窝,“那三百万,别打出去。”
“什么?”
“陆时衍骗了你们,他那个项目根本不是我说的那样。”我松开她,看着她的眼睛,“妈,相信我一次。”
母亲看着我,眼眶慢慢红了。
她没见过我这种眼神。
上一世的林晚棠,眼睛里只有陆时衍,卑微、讨好、患得患失。
而现在,我眼底只有清醒和决绝。
“好。”母亲点头,甚至没多问,“妈信你。”
父亲从书房走出来,听见这话,沉默了几秒,转身回屋,拿出那张银行卡,递给我。
“密码是你生日。”他说,声音有点哑,“别哭,回来就好。”
我攥着那张卡,心脏像被人狠狠揪了一下。
上一世,我摔门而去后,他追到电梯口,说了一句“棠棠,爸永远等你回家”。
我没回头。
这一次,我回头了。
我扑进他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哭够了,我擦干眼泪,打开电脑。
陆时衍的报复,不会等太久。
我必须比他更快。
凌晨两点,我写完第一版商业计划书,发给顾淮之。
附言:顾总,我要的不只是CTO,我要陆时衍的公司,彻底消失。
三分钟后,他回了消息: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