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母子平安。”

手术灯熄灭的瞬间,我听见了这句话。

可我只觉得冷。

彻骨的冷。

——

上一世,我是华语乐坛的顶流天后沈星辰。

出道十年,获奖无数,粉丝过亿。

所有人都说我是天生的歌者,嗓音里藏着星辰大海。

只有我自己知道,那些所谓的“金曲”,没有一首是我写的。

因为我是个恋爱脑。

十九岁那年,我遇见了顾衍之。

他是音乐制作人,才华横溢,温柔体贴。

他说我的声音是他听过最美的乐器。

他说他会用一辈子,为我写最好的歌。

我信了。

我放弃了伯克利音乐学院的奖学金,放弃了环球唱片的签约机会,放弃了所有本该属于我的荣耀。

因为他说:“星辰,你的声音只属于我。”

多浪漫啊。

现在想想,多可笑。

顾衍之确实给我写了歌。

每一首都爆火,每一首都让我站上更高的领奖台。

可那些歌的作曲栏上,写的是他的名字。

我只是一个发声工具。

一个被他包装出来的“天后”。

他说这是“合作”。

他说没有他的歌,我什么都不是。

十年。

十年里,我被他PUA到失去所有自信,被他控制到连发一条微博都要他审核。

我以为这就是爱。

直到我发现了那个秘密。

——

“沈姐,这是顾总让我给您的合同。”

助理小周把文件递给我时,手都在抖。

我翻开。

是一份“续约协议”。

不,是一份卖身契。

上面写着:未来十年,沈星辰所有演艺收入,顾衍之工作室抽取百分之九十。

我拒绝签字。

顾衍之把我关在别墅里,没收了我的手机。

“星辰,你听话。”他摸着我的脸,笑得温柔,“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你想想,外面的世界多可怕?只有我保护你。”

那天晚上,我翻窗逃了出去。

我去找我的家人。

爸爸是退休的中学音乐教师,一辈子清贫,却总说我是他的骄傲。

妈妈身体不好,常年吃药。

我赚了那么多钱,却从来没给过他们一分。

因为顾衍之说:“你爸妈又不缺钱,给他们钱反而害了他们。”

我信了。

可当我推开家门,看到的却是——

爸爸坐在轮椅上,半边身子动不了。

妈妈在厨房里,就着咸菜啃馒头。

“星辰?是星辰回来了吗?”

妈妈冲出来,抱着我哭。

“你爸脑溢血,住院花了三十万……我们给你打电话,是个女人接的,她说你在国外巡演,没时间……”

三十万。

我一场商演就是三百万。

三十万,不过是我买一个包的钱。

可我的爸爸,差点因为三十万,死在家里。

——

我回到顾衍之的别墅,假装妥协,暗中搜集证据。

他偷税漏税,洗钱,性侵练习生,甚至涉嫌贩毒。

我全都找到了。

可就在我准备报警的那个晚上——

一辆失控的货车,撞碎了我的车窗。

临死前,我听见顾衍之的声音。

“星辰,你以为我不知道?”

“你以为,我为什么让你住那间别墅?”

“因为那间别墅,是你粉丝送的啊。”

“你死了,他们会说是私生饭干的。”

“而我,会为你写一首悼念的歌。”

“多好的营销。”

——

我死了。

可我又活了。

重生在十九岁,遇见顾衍之的那个夏天。

——

“星辰,你的声音是我听过最美的乐器。”

他坐在钢琴前,阳光打在他脸上,干净得像一幅画。

上辈子,我被这句话感动到哭。

这辈子——

“滚。”

我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浇在他头上。

“沈星辰?”他愣住了。

“顾衍之,省省你的套路。”我拎起包,站起来,“你上个月还在给林雪写歌,用的一模一样的词。怎么,是词库不够用了?”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林雪,是他上一任“工具人”。

后来被雪藏,抑郁自杀。

这辈子,我不会让她再走上那条路。

“你怎么知道林——”

“我还知道,你银行卡里只剩三千块。”我凑近他,压低声音,“你爸的赌债今天到期,对吗?”

顾衍之彻底僵住了。

“别来找我,否则——”我笑了笑,“你猜,我把你的‘创作秘籍’卖给对家,能卖多少钱?”

转身离开时,我听见他摔碎了什么东西。

爽。

——

走出琴房,我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爸,是我,星辰。”

“哎,闺女,怎么了?”

“我要去伯克利。”我说,“帮我办手续。”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好。”爸爸的声音有些哽咽,“爸支持你。”

上辈子,我说放弃伯克利时,爸爸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说:“好,你开心就好。”

我以为他真的觉得“好”。

后来妈妈告诉我,那天晚上,爸爸一个人在阳台上坐了一整夜。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他失望。

——

出国的前一天,我去了顾衍之的公司。

“沈星辰?你找我有事?”他看见我,眼里闪过一丝算计。

“有个合作,想跟你谈谈。”

我坐下,把一份合同推过去。

“这是?”

“我写的几首歌,想卖给你。”我说,“五百万,打包。”

顾衍之翻开曲谱,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旋律……”他抬头看我,眼神复杂。

“是你‘写’的,对吗?”我笑,“别紧张,这几首歌还没注册版权。我卖给你,就当是‘你’写的。”

他盯着我,像在看一个怪物。

“你到底是谁?”

“一个上辈子被你坑死的人。”我站起来,“签不签?不签我就卖给飞碟唱片了。”

他签了。

五百万,到账。

我转手把三百万打给妈妈。

“妈,给我存着,以后给爸养老。”

“你这孩子,哪来这么多钱?”

“卖歌。”我说,“妈,你闺女以后能挣更多。”

挂掉电话,我打开手机,看着顾衍之的微博。

他刚刚发了一条动态:

“新歌创作中,敬请期待。”

配图是我卖给他的那几首歌的手稿。

上辈子,他用这几首歌,捧红了新签约的女歌手。

那个女歌手叫苏晚。

也是他后来的妻子。

这辈子——

我打开飞碟唱片副总顾晏辰的微信。

“顾总,有兴趣签一个未来的国际天后吗?”

三秒后,他回复:

“说说看。”

——

三年后。

伯克利音乐学院,毕业典礼。

我站在舞台中央,唱了一首自己写的歌。

歌名叫《重生》。

台下坐着全球最大的几家唱片公司的高管。

飞碟唱片的顾晏辰坐在第一排,眼睛亮得像星星。

唱完最后一个音符,全场起立。

“沈星辰,飞碟唱片愿意出八位数签你。”

“环球唱片愿意提供全球发行渠道。”

“索尼音乐开出条件,让你全权制作专辑。”

我笑着摇头。

“各位,不好意思。”

“我已经签了。”

所有人都看向顾晏辰。

他站起来,走到台上,站在我身边。

“没错,沈星辰已经签了飞碟。”

“但她签的不是歌手约。”

“是合伙人约。”

全场哗然。

二十岁,唱片公司合伙人。

华语乐坛史上最年轻的。

——

签约发布会那天,我穿了一身红裙。

台下记者挤得水泄不通。

“沈星辰,听说你三年前还只是个普通高中生,是怎么突然写出那么多爆款歌曲的?”

“天赋。”我笑。

“有人说你的歌是买的,你怎么看?”

“让他们也去买一首试试。”

记者们哄笑。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顾衍之走了进来。

三年不见,他憔悴了很多。

我卖给他的那几首歌,确实捧红了苏晚。

可苏晚比他聪明。

她红了之后,立刻跟他解约,还带走了他所有资源。

现在的顾衍之,不过是娱乐圈的边缘人。

“沈星辰。”他走到我面前,声音沙哑,“我想跟你谈谈。”

“谈什么?”

“那几首歌……其实是你写的,对吗?”

台下记者疯狂按快门。

“你在说什么?”我歪头,“那几首歌不是你‘创作’的吗?我记得你微博还发过手稿呢。”

他的脸色涨红。

“星辰,我知道错了。”他突然跪下,“我不该骗你,不该利用你……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全场安静。

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蹲下来,跟他平视。

“顾衍之,你知道我这辈子最后悔的是什么吗?”

他摇头。

“不是认识你。”我说,“是卖给你那几首歌。”

“因为那些歌,根本不值五百万。”

“它们值——”

我站起来,对着所有记者说:

“它们值五个亿。”

“可惜,顾先生五百万就卖了。”

顾衍之的脸彻底白了。

我转身离开,高跟鞋踩在地板上,清脆得像胜利的鼓点。

身后,是记者们疯狂的追问:

“顾先生,请问你真的不会写歌吗?”

“那你的那些金曲是谁写的?”

“你是在欺骗粉丝吗?”

顾衍之想跑,被保安拦住。

闪光灯把他照得无处遁形。

——

晚上,顾晏辰送我回家。

“今天解气吗?”他问。

“还行。”

“那明天呢?”他递给我一个文件袋,“明天会更解气。”

我打开。

是顾衍之当年偷税漏税、洗钱的证据。

还有他性侵练习生的录音。

“你从哪弄到的?”

“苏晚给我的。”顾晏辰说,“她说这是她当年的分手费。”

我笑了。

上辈子,苏晚和顾衍之联手把我害死。

这辈子,他们狗咬狗,互相撕扯。

真是讽刺。

“明天发。”我说,“让他彻底翻不了身。”

“好。”

顾晏辰停下车,看着我。

“星辰,有件事我想问你。”

“什么?”

“你什么时候,愿意唱一首给我写的歌?”

我愣了一下。

“你还会写歌?”

他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

“我好歹也是音乐学院毕业的。”

“那你写一首试试。”

“写好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

我打开,是一首歌。

歌名叫《星辰》。

歌词写得笨拙,旋律却真诚。

每一句都在说——

你是我的万千星辰,而我愿做守护你的夜空。

我看着看着,眼眶湿了。

“顾晏辰,你这是……?”

“表白。”他直视我,“够不够明显?”

我没回答,只是把那首歌小心叠好,放进包里。

“明天再说。”

“明天?”

“明天把顾衍之送进去,我再给你答案。”

他笑了。

“好,那就明天。”

车子重新启动,驶向灯火通明的城市。

我打开车窗,夜风吹进来,带着夏天的味道。

三年前,也是在夏天,我重生了。

重生在这个最好的年纪。

这一次,我不会再为任何人放弃自己。

这一次,我要站在最高的地方。

让所有人都看见——

沈星辰这三个字,从来不是谁的附属品。

我是我自己的万千星辰。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