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字。”
男人修长的手指将一份协议书推到我面前,嗓音低沉磁性,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我盯着那份《婚姻财产约定协议》,上面白纸黑字写着——我自愿放弃所有夫妻共同财产,净身出户。
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上一世,我在这份协议上签了字。因为爱他,因为相信他说的“只是走个形式,我不会亏待你”。结果三个月后,我被查出怀孕,他逼我打掉;六个月后,他以“婚内财产约定”为由,将我净身出户赶出家门;一年后,我被指控商业间谍罪入狱,而我父母的公司也在他的操作下破产,父亲心梗发作死在医院走廊上,母亲随之跳了楼。
狱中第三年,我收到一条消息:“陆景琛与沈婉莹大婚,世纪婚礼耗资两亿。”
我咬碎了舌头,血喷了一整面墙。
再睁眼,我回到了订婚前三天的这个夜晚。此刻,我正坐在陆景琛那辆黑色迈巴赫的后座,窗外是A市最繁华的夜景,霓虹灯倒映在车窗上,像血一样红。
“签吧。”身旁的沈婉莹——我的好闺蜜、他的白月光——轻声细语地说,“苏晚,景琛对你已经够好了,只是走个法律程序而已,你难道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吗?”
上一世,她说这话时,我真的签了。
这一世,我偏过头,看着沈婉莹那张精致的脸,嘴角缓缓上扬。
我拿起签字笔,在他们期待的目光中,慢慢拧开笔帽——
对准陆景琛那张英俊到令人窒息的脸,将笔尖狠狠戳了过去。
“啊——!”
笔尖擦着他的脸颊划过,一道血痕瞬间渗出。陆景琛猛地偏头,瞳孔骤缩,不可置信地盯着我。
“苏晚,你疯了?!”
沈婉莹尖叫出声:“你怎么能——”
“我怎么不能?”我靠在真皮座椅上,翘起二郎腿,把那份协议一页一页撕碎,碎纸片扬了一车厢,像极了葬礼上的纸钱。“陆景琛,上一世你让我签了这玩意儿,我签了。结果呢?你让我打掉孩子,把我赶出家门,诬陷我商业间谍,害我父母——”
我顿住,深吸一口气。
这些话,他现在听不懂。但他很快就会懂了。
“你在说什么?”陆景琛眯起眼睛,手指已经按上了手机,大概是想叫保镖。“苏晚,你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精神出了问题?”我替他接了话,笑得灿烂,“陆总,别急着叫人来。我就是想告诉你,订婚取消了。”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陆景琛的眸色沉了下来,那是一种惯于掌控一切的男人被忤逆时才会有的阴沉。沈婉莹在一旁急急开口:“苏晚,你别冲动,景琛他对你——”
“对你这么好?”我转头看她,一字一句,“沈婉莹,你上辈子也是这么说的。说完你就爬上他的床,怀了他的孩子,然后联合他把我送进了监狱。”
沈婉莹的脸“唰”地白了。
“苏晚!你够了!”陆景琛低喝一声,“你到底在发什么疯?”
我懒得再跟他废话,拉开车门,踩着一双十厘米的高跟鞋站到了街边。夜风裹着初秋的凉意扑面而来,我仰头看了一眼这座城市的夜空,嘴角的笑始终没落下。
“陆景琛,”我弯腰看向车内的男人,“你那个‘智行未来’的项目方案,数据模型还差最后一块拼图吧?就是你一直在找的那个核心算法——我写的,我拿走了。现在它在顾晏辰手里。”
陆景琛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你那个项目?”我歪了歪头,“因为我上辈子帮你写的啊。可惜这一世,它姓顾了。”
我转身,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进夜色里。
身后传来车门被大力推开的声音,陆景琛的皮鞋砸在柏油路面上,几步追上来扣住了我的手腕。
“苏晚,”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危险的磁性,“你以为你走得掉?”
我低头看了一眼他扣在我腕上的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就是这双手,上一世掐着我的脖子,把我按在冰冷的审讯椅上签字。
“陆总,”我没有挣扎,反而笑了,“你扣着我也没用。你那个项目的核心代码,我已经全部提交到顾晏辰的服务器上了。你要是再碰我一下,我保证明天整个A市都会收到一份完整的源码包。”
他的手僵住了。
我抽出手腕,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走向路边停着的那辆出租车。
上车前,我回头看了一眼。
陆景琛站在路灯下,半边脸隐在阴影里,神情晦暗不明。沈婉莹也从车里出来了,站在他身侧,脸上写满了惊慌和不解。
多好的一对璧人。
“师傅,去锦澜别墅区。”我报了家里的地址。
上一世,为了嫁给陆景琛,我跟我爸大吵一架,断绝了父女关系。这一世,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家。
出租车启动的那一刻,我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陆景琛发来的消息:“苏晚,你今晚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会让你后悔。”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三秒钟,然后把它截图,存进了一个新建的文件夹里。
那个文件夹的名字叫——“陆景琛犯罪证据清单”。
文件夹里已经有了第一份文件:今天下午,陆景琛公司的财务总监发给我的那份阴阳合同。上一世,就是因为这份合同,我被判了商业欺诈罪。
这一世,它是我手里的第一颗子弹。
出租车驶过A市最繁华的商业街,巨大的LED屏幕上正滚动播放着陆景琛公司的广告——“智行未来,改变世界”。
屏幕上那个西装革履、意气风发的男人,大概还不知道,他的商业帝国,从今晚开始,就要一点一点崩塌了。
我靠着车窗,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牢房里冰冷的铁床、父亲躺在医院走廊上无人问津的尸体、母亲从高楼坠下时粉身碎骨的模样、还有陆景琛婚礼上那句“我愿意”。
我睁开眼睛,眼神平静得可怕。
陆景琛,这一世,我不会再签任何协议了。
我会让你签的——签那逮捕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