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园的荷花快谢完了,朕歪在龙椅上掰着指头数日子。穿进这本烂俗权谋小说整整三年零四个月,从战战兢兢到百无聊赖,如今朕每天上朝最大的乐子,就是看那位未来的男主——现在的镇北王霍临川,到底啥时候把玉玺抢过去。

“陛下,边关捷报。”霍临川的声音比御阶下的青石板还凉。他递奏折时甲胄轻响,腕骨上那道疤是去年秋猎替朕挡箭留下的。朕当时感动得差点直接退位,结果这龟儿子愣是跪着说“臣万死”,气得朕当晚多吃了两碗冰糖燕窝。

唉,说起《朕今天也在等男主篡位[穿书]》这破剧情,朕就憋得慌。原著里这时候朕该中毒卧床了,可御膳房试菜的太监活得比朕还精神。昨儿朕故意把虎符忘在武英殿,结果隔天它好端端出现在御书房,底下还压着霍临川批注的边防布阵图——字迹比朕的朱批工整十倍。

“爱卿啊。”朕把葡萄籽吐进金盏,“你看这龙椅扶手是不是裂了道缝?朕觉得该换个新的了。”霍临川撩起眼皮看过来,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像冻实了的深潭。原著说他此刻该暗中联络内阁首辅了,可朕的暗卫报上来,说镇北王府最近除了练兵就是修水利图纸,后院连个歌姬都没养。

内务府总管又哭哭啼啼来禀,说江南织造局送了三百匹云锦。朕正烦着,忽然想起《朕今天也在等男主篡位[穿书]》里有个细节:男主第一次动杀心是因为暴君强征万匹绸缎劳民伤财。朕立刻拍板:“全部分给京城六十岁以上老者,就说…就说镇北王体恤百姓捐的俸禄!”旁边霍临川握剑的手紧了紧,喉结动了动,到底没说话。

最近朕发现个怪事。自从把剧情抛到脑后,该杀的贪官照杀,该减的赋税照减,那些原著里骂朕昏庸的百姓,居然开始往宫门口塞红薯鸡蛋。昨儿更离谱,朕微服出巡撞见茶楼说书人,那老头唾沫横飞讲什么“圣主惜才,镇北王忠义”,底下听众哭得稀里哗啦。

“陛下究竟在等什么?”霍临川终于在某次夜宴后开口。月光把他影子拉得老长,像要把朕整个笼进去。朕醉醺醺指着太庙方向:“等你啥时候想明白了,那里面牌位随你摆。”他忽然笑了,这是三年来头一回。剑柄上的红穗子在风里晃啊晃,晃得朕心口发慌。

腊月祭天大典那日,朕照着原著剧情故意踢翻祭坛——结果礼部尚书当场昏厥,霍临川却稳步上前扶正青铜鼎,在百官惊呼声中,往朕手里塞了个暖炉。“手太凉。”他说这话时没看朕,耳根却红得可疑。原著这时候该有天雷劈碎祭坛的,可那日晴空万里,只有几只灰雀飞过琉璃瓦。

如今朕算是悟了。《朕今天也在等男主篡位[穿书]》最坑人的不是既定命运,是穿书者自己画地为牢。那书页里没写的是,霍临川书房暗格收着朕三年来所有涂鸦的废诏,也没写他在北疆帐篷油灯下,如何反复摩挲朕误夹在兵符里的糖渍梅子笺。

今早朕干脆把玉玺搁在他常站的殿柱旁,结果下朝时看见这呆子撑着伞等在雨里,掌心摊着朕昨儿念叨的西市胡麻饼。“陛下。”他眼底有什么东西化开了,像春水破开薄冰,“坊间话本总写篡位,可若臣…只想辅佐明君呢?”

朕捏着热乎乎的饼子,忽然笑出眼泪。原来等人篡位这等苦差,也能熬出甜味儿来。远处钟声荡开雨幕,惊起一簇湿漉漉的杏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