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塌下来那天，我正蹲在废弃超市里扒拉最后一盒过期的黄桃罐头。外面那动静，好家伙，跟一万个拆迁队同时开工似的，轰隆隆的没个完。后来才知道，哪是什么拆迁队，是那些鬼东西来了-1。它们长得那叫一个随心所欲，完全不顾别人眼睛受不受得了，关键是数量多得吓人，闻着人味儿就跟苍蝇见着血似的，呼呼啦啦就能把个基地围得水泄不通-1。

我算运气好，跟几个活人连滚带爬躲进了一个以前防空洞改的小基地。头几个月，日子还能凑合，大伙儿出去找食儿，清理清理附近游荡的怪物，也算有个活路-1。可后来就全变味儿了，怪物好像打了激素，一茬比一茬猛，还冒出些浑身冒蓝光、罩着黄气儿的邪门品种-2。最要命的是，地底下也凑热闹，爬出来些叫“夜魔”的玩意儿，黏糊糊、湿漉漉，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5。出去找物资的小队，能囫囵个儿回来一半，都算祖宗保佑。

我那会儿就觉得，照这么下去，完蛋是早晚的事。城墙再厚，也架不住它们没日没夜地挠啊-1。直到我在一次差点送命的逃跑中，被一头长得像剥了皮的黑熊、却有四条胳膊的怪物堵在死胡同里。我当时腿肚子转筋，心里骂遍了老天爷，可能是情绪太激动，脑子里一阵嗡鸣，像有根弦猛地崩断了。奇迹就在这时候发生了——那怪物举起的爪子，居然僵在了半空，那双浑浊狂暴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属于动物的困惑。

我连大气都不敢喘，脑子里拼命想着“退后、退后”。你猜怎么着？它……它居然真的迟疑着，往后退了一小步！就那一小步，让我看见了一条活路。后来我慢慢琢磨明白了，我这脑子，不知咋的，能模模糊糊地影响到这些怪物。一开始费老鼻子劲了，集中精神半天，才能让最弱的那种小怪物晕头转向几秒钟，我自己也累得跟跑了全程马拉松似的，眼冒金星。

可这就是希望啊！我偷偷摸摸地开始练习，对象先从那些落单的、看上去不太灵光的下手。这过程，啧，别提多凶险了，好几次差点把自己练到怪物肚子里去。功夫不负有心人，我渐渐发现，我不光能让它们迷糊，好像还能传递一些非常简单的情绪，比如“安静”，或者“警戒”。就这么着，我身边悄悄聚集起了三五头各式各样的怪物。它们跟在我后头，不像宠物，倒更像是一群懵懂又危险的“员工”。我管这叫我的末世怪物军团的雏形——这事儿解决了我最大的痛点：单枪匹马在末世，你连个安稳觉都睡不成，但现在，我至少有了几个不会背叛的“哨兵”。

光有哨兵可不够。我们那小基地，终究还是被一大波怪物潮盯上了。黑压压的影子漫过来，里面掺杂着那种皮肤跟锈铁一样、身高超过四米的“腐化铁尸”-5，每走一步地面都颤三颤。基地里哭爹喊娘，异能者的火球冰锥砸过去，在那铁皮上就留个印子-5。眼看城门就要被撞破，我知道，不能再藏着了。

我爬到最高的瞭望塔，闭上眼，把所有的精神像渔网一样撒向我那支藏在废墟里的“军团”。那感觉，就像同时骑十匹烈马还要指挥它们走队列，脑浆子都快沸腾了。我下达的指令混乱而强烈：攻击那些铁尸的关节后面！干扰天上那些长着透明翅膀的“隐身鬼”-5！混乱，制造混乱！

我的怪物们动了。它们从阴影里、从地沟里冲出来，没有直接扑向人类，而是狠狠地撞进了怪物潮的侧翼。一只我驯化的、甲壳特别硬实的“盾甲兽”，闷头撞向一头腐化铁尸的腿弯，那大个子轰然倒地。几只行动迅捷的“剃刀爪”专门去撕扯其他怪物脚下，让它们的冲锋阵型乱成一锅粥。我站在高处，看着这由我一手导演的、怪物打怪物的荒唐戏码，心里没有得意，只有一种冰冷的计算：那里，需要补充一个单位；这边，该后撤了。我的末世怪物军团第一次展现了它真正的战术价值——它成了战场上最意想不到的变数，专攻敌人身后，这解决了我们面临的最紧迫痛点：如何在绝对的力量劣势下，为基地赢得一丝喘息之机。

那一战之后，基地保住了，而我，也彻底藏不住了。人们看我的眼神，敬畏里藏着深深的恐惧。我理解，跟怪物为伍，在很多人眼里，我跟怪物也没啥两样了。但我不在乎，因为我发现了更让我心跳加速的事情。这些怪物，它们并非一成不变。跟着我久了，在经历了战斗之后，它们当中一些个头似乎变大了一点，甲壳颜色变深了一些，甚至动作也更……利索了？我回忆起在旧世界看过的一些游戏攻略，里面提到怪物有“普通”、“魔法”、“稀有”甚至“首领”的区别-2。我那头最早的“四臂黑熊”，现在隐隐有了点“小头目”的气场，它能帮我“管住”另外两三头更弱的怪物。

这发现让我激动得浑身发抖。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的末世怪物军团不是消耗品，它们有成长的潜力！我可以像打造一支真正的军队一样，去培养它们，让它们进化，形成搭配-6。那些动作快的，就当侦察兵和突击队；甲厚力大的，就是前排盾牌和攻坚手；要是以后能搞到一两只会远程喷吐酸液或者能短暂飞行的，那简直就是宝藏-5。这不就解决了长远的生存痛点嘛——个人的力量总有极限，但一支能不断学习、进化、配合的怪物军团，它的天花板在哪里？我想象着未来，或许我不再需要躲藏，我可以带着我的军团，主动清理出一片真正的安全区，甚至……探索那些深渊裂缝的秘密-5。

我知道这条路险得很，走钢丝似的。一边是外面无穷无尽、越来越强的怪物-1，另一边是同胞们怀疑忌惮的目光。我的脑子哪天会不会撑不住这指挥的压力？军团里会不会冒出个我控制不了的“刺头”？都是没谱的事。但末世里，啥事有谱呢？我能做的，就是握紧手里这张诡异的“牌”，带着我这支愈发像样的怪物队伍，在这狗日的世道里，磕磕绊绊地走下去。至少现在，听见墙外那些窸窸窣窣的动静和骇人的吼叫，我心里多了点底气，不再只是纯粹的恐惧了。这，就算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