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你疯了?!”

林婉儿的尖叫声在订婚宴上炸开。

我低头看着手里碎裂的玉牌——那是上一世她亲手给我戴上的“定情信物”,也是锁住我三十年屈辱的枷锁。

碎片刺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在红毯上,我却感觉不到疼。

因为我刚从地狱爬回来。

上一世,我是天医门第三十七代传人,身怀“阴阳双修诀”,能以气养身、以神渡人。可我相信了林婉儿,相信她说的“我们结婚后,你的医术就是咱们家的”。

结果呢?

她用我的方子开了医药公司,把我关在地下室里每天炼制丹药。十年,整整十年,我像条狗一样被拴在炼丹炉前,双手被药气腐蚀得只剩白骨般的枯爪。

我死的那天,她正挽着顾明远的手臂,在慈善晚宴上接受“年度企业家”的奖杯。

顾明远——我最好的兄弟,也是她真正的未婚夫。

他们甚至没来收尸。

我的尸体被药厂的工人丢进垃圾车,和废料一起碾碎。

“沈墨,你别给脸不要脸。”林婉儿的语气变了,温柔的面具裂开一条缝,“你一个乡下土郎中,能攀上我们林家,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周围宾客窃窃私语。

我看见了她眼底的不耐烦——上一世,她就是这种眼神,像看一条不听话的狗。

“福气?”我笑了,抬手抹掉嘴角的血,“林婉儿,你确定要我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说你那个‘祖传秘方’是怎么来的?”

她的脸色瞬间铁青。

“你胡说什么?!”林婉儿攥紧拳头,声音发尖,“沈墨,你是不是喝多了?保安——”

“你所谓的天香玉露丸,核心配方是我的‘九转回春汤’。”我打断她,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宴会厅安静下来,“你改了个名字,换了包装,连药材比例都没变——三七三钱、黄芪五钱、灵芝片两钱,对不对?”

林婉儿的瞳孔剧烈收缩。

她身后的林父猛地站起来,酒杯砸在地上。

“你、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我一步步走向她,每一步都踩在她颤抖的心尖上,“因为那是我爷爷传下来的方子。你当初说要帮我推广,我才抄了一份给你。林婉儿,你连抄都抄不全,少了最重要的一味‘雪莲引’,所以你的药丸吃多了会肝损伤。”

宴会厅炸开了锅。

林婉儿的脸上血色褪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转身看向主席台——顾明远正站在角落,手里端着红酒,表情镇定得不像个局外人。

“明远兄,”我叫他,语气平静得像在打招呼,“你的那份‘融资计划书’,是不是也该拿出来让大家看看?”

顾明远的笑容僵住了。

上一世,他在我死后第三年,用我的商业计划书拿到了五千万融资,创办了“明远生物科技”,成了业内最年轻的CEO。

而那份计划书,是我在被他灌醉后,亲口说出来的每一个细节。

“沈墨,你喝多了。”顾明远放下酒杯,声音沉稳,“我带你回去休息。”

他走过来,手搭上我的肩膀,力道很大——那是要掐我穴道,上一世他就是这样控制我的。

天医门的“截脉手”。

我教他的。

“顾明远,”我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在他惊恐的眼神中,将真气灌入他的经脉,“截脉手我也会,而且比你用得更好。”

他的整条手臂瞬间失去知觉,脸色惨白地跌坐在地。

“你——你的修为——”

“以为我废了?”我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你们在我每天的饭菜里下‘软筋散’,连下了三年。上一世我确实废了,但这一世——”

我站起身,环顾四周。

满堂宾客,非富即贵。有医院的院长、药企的老总、投资机构的合伙人——全是林婉儿和顾明远这些年经营的人脉。

也是踩着我尸骨建立的人脉。

“各位,”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插进宴会厅的投影仪,“今天请大家看一场好戏。”

屏幕上跳出一份份合同、转账记录、邮件截图。

林婉儿盗用天医门十二张秘方,注册专利在自己名下。

顾明远虚报研发成本,骗取政府补贴三千两百万。

两人合谋,将天医门老宅的地皮以“旧城改造”名义强拆,实际是卖给开发商建高档小区。

每一条证据,都是我前世死后,魂魄飘荡在世间三年看到的。

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人死了不会立刻投胎。我的灵魂被困在这座城市上空,眼睁睁看着他们如何用我的东西,过他们的人生。

我什么都做不了。

直到昨晚,一道惊雷劈在天医门旧址的废墟上,我的魂魄被吸入地下三丈深的“阴阳双修诀”原本中。

那本爷爷留给我的古书,在废墟里埋了十年,等了我十年。

它用最后一丝灵气,把我送回了今天——订婚宴的这一天。

“不可能……这些不可能……”林婉儿瘫软在椅子上,嘴唇发紫,“这些都是机密文件,你怎么会有——”

“你猜。”我关掉投影,走到她面前,“林婉儿,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她抬起泪眼。

“上一世,我求你带我去医院,你为什么不答应?”

她愣住了。

上一世我死前三个月,身体彻底垮了,五脏六腑都被药气腐蚀。我跪在地上求她带我去医院,她只说了三个字——“浪费时间”。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林婉儿的声音在发抖,“什么上一世,沈墨你疯了,你彻底疯了!”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很无趣。

前世我恨了她三十年,恨得咬牙切齿。可真正面对她的时候,我才发现——恨一个不值得的人,本身就是对自己的羞辱。

“林婉儿,婚约取消。”我从口袋里掏出订婚戒指,放在桌上,“你和顾明远的事,我不追究。但天医门的十二张方子,你必须在一个月内归还。否则——”

我看了一眼大屏幕。

“这些证据,会出现在纪委、药监局和每一个媒体的邮箱里。”

我转身离开宴会厅。

身后传来林婉儿的哭喊声和顾明远的怒骂声,但那些都不重要了。

走出酒店大门,夜风扑面而来。

我深吸一口气,感觉到体内真气缓缓流转——虽然被软筋散伤了根基,但阴阳双修诀的底子还在,只要找到合适的“阴体”双修,三个月内就能恢复八成。

“叮——”

手机响了。

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沈神医,久仰。我是苏氏集团的苏晚亭,想请您为家父治病。报酬您定。”

我盯着屏幕上“苏晚亭”三个字,瞳孔微缩。

上一世,苏晚亭是唯一一个为我收尸的人。

那时候她的父亲已经病逝三年,她继承了苏氏集团,成了商界女王。她在垃圾场找到我的尸体,派人火化,骨灰葬在了天医门旧址旁边。

墓碑上只有四个字——“医者沈墨”。

我拨通那个号码。

“苏小姐,令尊的病,我能治。但我有条件。”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像山涧里的泉水:“沈神医请说。”

“我要你帮我找一个人。”

“谁?”

“我师父的遗孤——二十年前被拐卖的天医门第三十八代传人,沈念。”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沈念?”苏晚亭的声音微微变了,“你说的是不是……左眼下有一颗泪痣,后腰有天医门烙印的女孩?”

我的心猛地揪紧。

“你见过她?”

“见过。”苏晚亭的声音压得很低,“沈神医,这件事电话里说不方便。明天上午十点,苏氏大厦顶楼,我等你。”

电话挂断。

我握着手机,手指在发抖。

上一世,我找了她三十年,到死都不知道妹妹的下落。

这一世,重生第一天,线索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但这太巧了。

巧得像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夜风吹动街边的梧桐叶,沙沙作响。我抬头看向苏氏大厦的方向,那栋楼通体漆黑,只有顶层的灯还亮着。

灯光后面,藏着一个女人。

一个前世为我收尸,这一世主动找上门的女人。

她到底想要什么?

我把手机收进口袋,朝着黑暗中走去。

身后,酒店里传来警笛声。

有人报警了。

但我不在乎。

因为真正的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