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像炸开的炮竹。

我咬紧牙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第三十七下。我在心里默念。

“林悦,你也有今天?”王晓婷甩了甩发红的手掌,脸上挂着快意的笑,“当初在公司不是挺能装吗?总裁面前的红人?呸!”

她一把扯住我的头发,迫使我仰起脸。身后还站着四个人,两男两女,都是我曾经的下属。

不,应该说,是我上一世的下属。

“晓婷姐,换我了。”另一个女生搓着手上前,眼底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我没有挣扎。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我在等。

等手机里那段录音保存完毕。

上一世,他们就是这样轮流羞辱我,扇我耳光,打我的脸,最后把我从仓库拖出去扔在路边。第二天,我被全网网暴,视频被剪辑成“公司高管欺凌下属”的版本疯传。我被辞退,被退婚,父亲气得心脏病发作去世,母亲一夜白头。

而他们,踩着我的尸骨升职加薪,成了公司的英雄。

我死的那天,王晓婷正穿着我曾经的高定礼服,挽着我的前未婚夫,笑得像朵花。

所以当我重生回被羞辱前十分钟,我没有逃跑,没有报警。

我走进了仓库,关上了门。

“打啊,怎么停了?”我舔了舔嘴角渗出的血,笑了。

王晓婷愣了。她大概没想到我还能笑得出来。

“你疯了?”她皱眉。

“我只是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我慢慢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着,录音界面显示:已保存。

她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们五个,刚才说的话,做的事,全部录下来了。”我晃了晃手机,“包括你说‘林悦那个贱人早该滚了’,包括你说‘总裁就是瞎了眼’,包括你——”

我看向角落里一直没动手的那个男人,陈宇,我的前男友,也是这次事件的策划者。

“你说,‘弄完这次,她就彻底完了’。”

陈宇的脸沉了下来。

“给我。”他走过来,伸手要抢。

我没躲,把手机递给他。

他愣住了。

“给你。”我说,“随便摔。你以为我会只录一份?”

王晓婷开始慌了,她看向陈宇:“你不是说没问题吗?”

陈宇摔了我的手机,踩碎,然后盯着我:“备份在哪?”

“你猜。”

他一把掐住我的脖子,把我抵在墙上:“林悦,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总监?你现在什么都不是!”

“对,我什么都不是。”我呼吸困难,但笑得更大声,“所以你们五个有头有脸的人,轮番打一个‘什么都不是’的人,还被我录了音。你觉得这个瓜,够不够大?”

他松了手。

因为我的手机在陈宇口袋里响了。一个陌生号码。

他接通,电话那头是我的声音,清晰的、重复的、循环播放的录音:“啪!——林悦你也有今天?当初在公司不是挺能装吗——”

我提前设置了三小时后的定时发送。

发送对象:公司全员群,行业媒体群,以及王晓婷的未婚夫——我那位前未婚夫的好兄弟。

“你现在杀了我,录音还是会发出去。”我整理好衣领,看着他们五个惨白的脸,“而且你们五个的指纹、脚印、甚至你掐我脖子留下的手印,全部都在。”

陈宇眼神阴鸷:“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我说,“跪下来,道歉。”

“你做梦!”王晓婷尖叫。

我没理她,看着陈宇:“三秒。三秒之后,我按下这个。”我举起另一部手机,屏幕上是一个红色按钮,“不是发送键,是报警键。我刚才被非法拘禁、故意伤害,伤情鉴定能让他们五个进去待几年,你比我清楚。”

“一。”

陈宇没动。

“二。”

王晓婷哭了。

“三——”

“我跪。”陈宇跪了。

膝盖砸在地上,声音很重。

然后是其他四个人,一个接一个,像多米诺骨牌。

我走到王晓婷面前,她还在发抖。我弯下腰,凑到她耳边,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说:“上一世,你让我爸死了。这一世,我会让你活得比死还难受。”

然后我直起身,对着所有人说:“录音我会删。但条件是——从明天起,你们五个主动辞职,离开这个行业。我要是听说谁还在这个圈子里混——”

我晃了晃手机。

“这个按钮,随时会按。”

我走出仓库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路灯下站着一个男人,是总裁特助,顾衍之。

他看着我脸上的伤,皱眉:“你非要这样?”

“最快的方式。”我说,“五个一起解决,省事。”

“你可以直接报警。”

“那多没意思。”我笑了,牵动嘴角的伤口,疼得龇牙,“让他们跪着求我,比让他们坐牢爽多了。”

顾衍之看着我,眼神复杂:“你变了。”

“没变。”我说,“只是不装了。”

他把外套脱下来披在我肩上:“明天的行业酒会,总裁点名要你去。说是有个大客户,指名道姓要见你。”

“谁?”

“你前未婚夫的爹。周建国。”

我停下脚步。

上一世,就是周建国联合陈宇,吞了我爸的公司,逼得我爸跳了楼。

这一世,他居然主动送上门?

“去。”我说,“当然要去。”

“你不怕?”

“怕?”我看着远处的霓虹灯,想起上一世从三十八楼跳下去时,耳边呼啸的风声。

连死都不怕,我还怕什么?

“顾衍之,帮我查件事。”我说,“周建国过去五年的所有项目往来,尤其是和陈宇有关的那几个。”

“你怀疑什么?”

“我不怀疑。”我笑了笑,“我确定。他们上一世就干过的事,这一世不可能不干。我只是需要证据。”

顾衍之看了我几秒,点头:“三天。”

“不用。”我说,“七天,我要更深的料。最好能直接送他们进去的那种。”

他挑眉:“你这么确定他们还会犯?”

“人性不会变。”我说,“陈宇上一世为了上位可以杀人,这一世只会更狠。因为他发现,这一世的我,不好控制了。”

三天后,行业酒会。

我穿着一身红色礼服入场,脸上的伤已经用遮瑕盖住,看不出痕迹。

王晓婷也来了,挽着周建国儿子周明的胳膊,看到我的瞬间,脸色惨白。

陈宇站在角落,旁边是他的新合伙人——一个据说背景很深的大佬。

周建国端着酒杯走过来,笑容慈祥:“林悦?久仰久仰,明儿常提起你。”

“周总好。”我微笑。

“听说你最近在公司做得不错?有没有兴趣过来帮我?”他递过一张名片,“待遇翻倍。”

我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放进口袋:“周总这么大方,是因为那个项目快黄了吧?”

他的笑容僵住。

“城南那块地。”我说,“你投了八个亿,但环评过不了。你想挖我过去,不是因为我有能力,是因为我手里有环评报告的关键数据。那个数据,是你花三百万从我下属手里买的,对吧?”

周建国的脸色彻底沉了。

“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我笑了,“周总,你以为陈宇找的那个黑客,是真的黑客?他是我的人。”

角落里,陈宇的“新合伙人”冲我举了举杯。

那是顾衍之安排的人。

周建国额头上青筋暴起,他压低声音:“你想要什么?”

“很简单。”我说,“把吞我爸的公司还回来。外加你从公司挪走的那个亿。连本带利。”

“你疯了!”

“我疯了?”我笑出声,从手包里拿出一叠文件,“这是你过去五年行贿的流水,这是你偷税漏税的账本,这是你雇人打伤竞争对手的证据。你觉得,这些东西值不值一个亿?”

周建国的手在抖。

“给你三天时间考虑。”我说,“三天之后,要么钱到账,要么这些东西到检察院。哦对了——”

我凑近他,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说:“上一世,你逼死了我爸。这一世,我不会让你死。我会让你活着,看着你儿子怎么一步步变成乞丐,看着你的公司怎么一点点被我吃掉。”

我转身离开,身后传来酒杯碎裂的声音。

走出酒店,顾衍之的车已经等在门口。

他摇下车窗:“都办完了?”

“一半。”我上车,“还有一半,需要你帮忙。”

“说。”

“陈宇和王晓婷,我要他们身败名裂。不是坐牢那种,是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什么人。”

顾衍之发动车子:“已经办了。明天早上,全网热搜。标题我都想好了——‘某公司高管联合情人侵占前女友财产,聊天记录曝光’。”

我看向他:“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你重生那天。”他面无表情地开车,“你以为只有你有前世记忆?”

我愣住。

“上一世,你跳楼的时候,我在楼下。”他说,“你没砸到我,但我看你死在我面前。”

他停下车,转头看我:“这一世,我不会再看着你一个人扛。”

窗外霓虹灯闪烁,我忽然觉得眼睛有点酸。

“那合作愉快。”我伸出手。

他握住:“不是合作。是并肩。”

远处,酒店里传来周建国的怒吼声。

我笑了。

这才刚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