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阳光透过五星级酒店厚重的窗帘缝隙,像一把刀子似的切在楚凡脸上。他眯着眼醒来,脑袋疼得像要炸开,但比头疼更让他浑身一激灵的,是旁边被子里明显还有一个人。
“搞么子鬼……”他嘟囔了一句,属于这个世界的记忆碎片和另一段冰冷黑暗的记忆瞬间冲撞在一起。

二十二岁,魔都楚家独子,帝国第一纨绔。父亲楚战天是东部战区总队长,手握重兵;母亲林婉容是商业巨头;姐姐是国际影后-7。这身份显赫得吓人,原主却是个只会吃喝玩乐、惹是生非的主儿,标准扶不上墙的烂泥。
而另一段记忆,属于一个没有名字、代号“影”的人。他是暗世界里的王,行走于阴影,终结目标于无声。一次看似普通的任务,却踏进了精心布置数十年的绝杀之局,最后时刻的爆炸将他吞没。

两段人生,一个极端张扬废物,一个极致隐匿强大,此刻在楚凡的脑海里轰然对撞,合二为一。
“重生……我居然成了这么个货色?”楚凡,或者说“影”,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他迅速压下翻腾的心绪,杀手本能开始冷静扫描环境。宿醉?不,这身体的迟钝和晕眩感不对劲,是药物残留。床头柜有喝剩的酒杯,空气里除了香水味,还有一丝极淡的、不属于高级酒店的古怪甜腥。
就在这时,旁边的人动了。一个容貌姣好的年轻女人裹着被子坐起,看到楚凡,眼睛瞬间瞪大,张开嘴——
就是现在!
楚凡脑子里那根弦绷紧了。原主记忆里闪过这女人的脸,苏婉晴,一个绞尽脑汁想往上爬的三线小明星。前世无数阴谋算计的经验让他瞬间拼出了剧本:女人尖叫,指控他图谋不轨,然后门被恰到好处地撞开,记者、安全员一拥而入,闪光灯亮成一片。楚家大少身败名裂,楚家声誉扫地-7。
就在苏婉晴吸足气,惊恐表情准备转换为声波武器的前零点一秒,楚凡动了。他速度并不快,这具被酒色掏空的身体限制了他,但时机精准得可怕。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另一只手捏住了她手腕某个位置,不轻不重。
苏婉晴真的吓住了。不是因为被捂住嘴,而是因为楚凡的眼神。那不再是往常那个浑浊、轻浮、带着令人厌恶欲望的眼神,而是深不见底的黑,冰冷,淡漠,像终年不化的寒冰,又像能看穿她所有心思的镜子。她被这眼神冻得一哆嗦,准备好的表演卡在喉咙里。
“嘘——”楚凡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带着一种奇异的、让人不敢违抗的力量,“合作,或者,永远闭嘴。选。”
苏婉晴瞳孔紧缩,她感觉自己像被毒蛇盯住的青蛙。眼前这个人,真的是那个废物楚凡?
“我……我……”她声音发颤。
“门外的,是谁的人?”楚凡问,同时侧耳倾听。走廊有极其轻微、刻意放慢的脚步声,不止一个。
“是……是陈少……陈少说,只要我办成这事,就给我一部戏的女主角,还帮我把债还了……”苏婉晴在那种目光压迫下,心理防线瞬间崩溃,哆哆嗦嗦交代了。陈少,陈宇飞,另一个大家族子弟,和原主“玩”得很好,是狐朋狗友里的头儿。
楚凡脑子里立刻调出陈宇飞的资料,以及两家在几个新兴领域的激烈竞争。原来不是简单的捉丑闻,是商业对手的釜底抽薪之计。用这种下三滥但有效的手段,先把楚家继承人的名声搞臭,打击楚家声誉,再在商战中步步紧逼。
经典的商战黑手段,配上娱乐圈的腌臜伎俩。楚凡心里冷笑。前世他面对的都是国家层面的间谍、武装到牙齿的私人军队、精密的高科技陷阱,这种局,在他眼里简直粗糙得像小孩子过家家。
但麻烦在于,他现在是“楚凡”,一个纨绔大少。身体虚弱,身边无人,门外有伏兵,怀里(虽然是他按着的)是个定时炸弹。
直接杀出去?以这具身体的素质,对付两三个普通人可能都费劲,更别说门外可能有的专业保镖。杀手的手段大多用不上。
解释?谁会信一个纨绔的话?
《重生之极品纨绔大少》 的烂摊子,这才刚刚掀开一角。楚凡意识到,摆在他面前的,不仅仅是眼前这场捉奸闹剧,更是要彻底接手原主留下的堪称地狱难度的人生开局:被酒色掏空的身体-10、虎视眈眈的家族对手、一堆等着看笑话或挖墙脚的“朋友”、以及一个对他失望透顶的显赫家庭。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清晰的、不加掩饰的脚步声,以及压低的人声:“时间差不多了,准备……”
没时间了!
楚凡眼神一厉,瞬间做出决断。硬抗不行,那就将计就计,把水搅浑!
他松开苏婉晴一点,但眼神依旧锁死她,用极快的语速低声道:“听着。陈宇飞事成之后,第一个要灭口的就是你。只有死人才不会乱说话。你现在按我说的做,我保你没事,事后给你一笔钱,送你离开魔都,干干净净。”
苏婉晴脸色惨白,她也不全然是傻子,知道这些豪门子弟手段狠辣。
“我……我怎么信你?”
“你只能信我。”楚凡看了一眼门口,“或者,赌陈宇飞的良心。”
敲门声响起,不重,但带着催促的意味。“楚少?楚少您在吗?服务生,送早餐。”声音故作礼貌,却掩盖不住那一丝兴奋。
楚凡深吸一口气,这口气吸入,他尝试着调动那微乎其微、刚刚因灵魂融合而复苏的一丝内息。前世作为杀手之王,他掌握的不仅是杀人技,更有强化身心的秘法。这《重生之极品纨绔大少》 的废物体质,就是他必须攻克的第一个难关-10。他对着苏婉晴,露出一个笑容。这个笑容不再是冰冷,反而带上了原主那种熟悉的、玩世不恭的调调,但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寒潭。
“宝贝儿,戏,得这么演。”他凑到苏婉晴耳边,快速说了几句。
苏婉晴眼睛瞪大,随即,像是认命,又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
楚凡翻身下床,随手抓起一件浴袍披上,大大咧咧地走向门口,还故意用宿醉未醒的腔调嚷嚷:“谁啊?大清早的,吵死了!”
他猛地拉开门。
门外,根本不是服务生。当先是一个举着小型摄像机的男人,后面跟着几个拿着手机猛拍的人,再后面,是两三个穿着制服、面色严肃的安全员,而安全员旁边,站着嘴角含笑、志得意满的陈宇飞。
“楚凡,你……”陈宇飞刚开口,准备念出排练好的“震惊失望”台词。
房间内,突然传来苏婉晴一声高亢的、带着哭腔的尖叫:“楚少!你怎么能这样!我以后怎么见人啊!”
门外的记者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镜头拼命往里怼。
陈宇飞笑容更盛,一切尽在掌握。
楚凡堵在门口,浴袍带子松松垮垮,头发乱糟糟,却丝毫没有预料中的惊慌失措。他甚至还打了个哈欠,然后一脸不耐烦地转头对房里喊:“嚷嚷什么!昨晚是谁哭着喊着求本少爷带你来开眼界的?这会儿演什么贞洁烈女!”
他这话声音不小,门外听得一清二楚。记者们一愣,镜头转向陈宇飞。
陈宇飞笑容僵了一下,剧本不是这么写的!楚凡这时候应该吓得语无伦次,试图辩解才对!
“楚凡,你别胡说!我接到匿名举报,说你在这里强迫他人!作为朋友,我不得不带人来制止你!”陈宇飞义正辞严。
“强迫?”楚凡嗤笑一声,侧开半个身子,让门内的景象露出来一些。苏婉晴裹着被子坐在床上,眼睛红红的,但并没有那种歇斯底里的愤怒,反而更像……委屈?
楚凡指着苏婉晴,语气轻佻却清晰:“陈大少,你问问她,昨晚在‘夜皇’酒吧,是不是她主动过来跟本少爷喝酒?是不是她听说本少爷住这,非要跟着来‘参观参观总统套房’?怎么,陈大少,你平时玩不起,现在眼红本少爷有女人倒贴,就来搞这一出?还带着安全员和记者?怎么,你们陈家现在改行干抓奸大队了?”
这一顿连消带打,把“强迫”定性为“你情我愿”,更反手给陈宇飞扣上了“眼红”、“设局”的帽子。记者们的眼神顿时变得微妙起来,豪门子弟争风吃醋、互相下绊子的戏码,可比单纯的纨绔丑闻更有层次,更好写!
陈宇飞脸都绿了:“你血口喷人!苏小姐,你别怕,有什么委屈都说出来!我们大家给你做主!”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苏婉晴身上。
苏婉晴抬起头,看了看门口剑拔弩张的两人,又看了看那些黑洞洞的镜头,想起楚凡刚才的话,想起陈宇飞那些空洞的许诺,再想起自己那笔要命的债务。她抽噎了一下,小声开口:“我……我和楚少……是自愿的……就是……就是他后来说话有点凶……我害怕……” 这话说得含糊其辞,既没完全否认自愿(坐实了楚凡的说法),又留了个“害怕”的尾巴(给了记者想象空间),但最关键的是,没提“强迫”二字。
自愿的,顶多是私德有亏的风流韵事。强迫的,那可是刑事犯罪。性质天差地别。
陈宇飞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这女人疯了?她家里不想管了?
安全员们也皱起眉头,这事儿看起来就是豪门公子哥之间的糊涂账,报假警的可能性很大。
“听到没?”楚凡摊摊手,一脸“你看我就说吧”的无辜表情,随即变脸,指着陈宇飞骂道:“陈宇飞,你小子可以啊!跟我玩阴的?算计到老子头上了?行,这梁子结下了!你们陈家那个城东的项目,等着瞧!”
他这话既是发泄,更是说给在场所有人听的:这是商业竞争,是陈宇飞恶意陷害。
说完,他不管陈宇飞猪肝般的脸色,对安全员懒洋洋地说:“几位,误会一场。私生活不检点,我认,回头跟我家老爷子请家法去。但有人报假警,浪费公共资源,诬陷良民,是不是也该管管?”
安全员领头的人深深看了楚凡一眼,又看看气得发抖的陈宇飞,心里明镜似的。他们这种位置,最不想掺和的就是这些豪门狗屁倒灶的事。
“都散了!聚在这里像什么话!”安全员驱散记者,“你,还有你,跟我们回去做个笔录,把事情说清楚!”
事情急转直下。记者们虽然没拍到预想中的“帝国第一纨绔犯罪现场”,但“两阔少为女反目,设局陷害反被打脸”的标题似乎也不错,纷纷心满意足地散去,琢磨着怎么写能爆又能不惹麻烦。
陈宇飞被安全员“请”走时,看向楚凡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楚凡则回给他一个漫不经心,却暗藏冰锋的微笑。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苏婉晴瘫在床上,后背全是冷汗。
楚凡关上门,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瞬间消失,恢复成一潭寒水。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逐渐散去的车流人群。
危机暂时解除,但这只是开始。陈宇飞不会善罢甘休,这具身体太弱,家族内部恐怕也不是铁板一块,原主留下的烂摊子数不胜数。
《重生之极品纨绔大少》 的人生,就像一盘已经走到绝境的残棋。但此刻执棋的人,已经换了。从暗影中归来的王者,将用杀戮世界磨练出的钢铁意志和冷酷智慧,来重新定义“纨绔”二字。逆袭之路,注定布满荆棘,也注定……血流成河。他捏了捏虚弱无力的拳头,眼中燃起一丝黑色的火焰。
“第一步,先把这破身体练起来。”他低声自语,脑海里闪过几种最适合当前状况的、近乎自虐式的奠基法门-10。“该去‘拜会’一下我那些‘好朋友’了。”
窗外,魔都的天空下,这座城市依旧繁华喧嚣,但某些人命运的齿轮,已经在无人知晓处,彻底改变了转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