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浑身上下没一处不疼的,像被几辆重卡反复碾过。楚凡睁开眼,眼前是模糊的水泥屋顶,一股子铁锈和灰尘的霉味直往鼻子里钻。他尝试动动手指,一阵钻心的剧痛从手腕脚踝传来——手筋脚筋,真叫人给挑断了-2。几个粗野汉子的哄笑声仿佛还在耳边:“咱们走,这小子…就算活着,也只是废人一个。”-2

废人?楚凡心里头那股子邪火啊,蹭地就上来了。他可是楚凡,京城楚家长孙!虽说二十岁就被像丢垃圾一样逐出家族,后来更成了江南林家一个有名无实的窝囊赘婿-2,但骨子里那点骄傲,比命还硬。记忆像开了闸的洪水,哗啦啦全涌回来。他想起来了,今天,不对,是“前世”的今天,不止他成了废人,他那个名义上的妻子林雅柔,也会惨死枪下-2。恨呐!那种无力感,就像心被人活活掏出来,放在地上踩。

就在这绝望得快喘不过气的当口,他脑子里不知怎地,忽然飘过一阵声音。不是工厂里的回声,倒像是…像是谁在他耳朵边讲故事。对了,是之前用那个破手机听书时缓存下来的 《最强弃少有声小说》 。那主播声音挺带劲,讲的就是个弃少重生复仇的桥段-3。当时听着只觉得爽,可现在,这声音混着自己沉重的呼吸,在这阴冷的工厂里,竟成了唯一一点“活气”。他发现自己能清晰地“听”到后续的剧情,主角如何绝境翻盘,这冥冥中像是一根救命稻草,让他快要熄灭的心火,又颤巍巍地亮了一下。光听不行,得琢磨,那主角是怎么利用哪怕一丝一毫的信息差和先机破局的?

意识越来越清醒,不止是记忆,还有一种…极其陌生又浩瀚的感知。等等,这不是简单的回忆!丹田处,竟然有一丝微不可查,但确实不属于这具虚弱身体的气流在转动。九转重生?难道那些修仙小说里的玩意儿,砸到我头上了?楚凡又惊又疑。他这处境,可比一般小说主角开局惨多了,武功全废,动弹不得。但若真带着前世修真界的记忆甚至是一丝微末修为归来,那眼前这死局,未必就不能撬开一道缝!

这念头一起,求生欲和复仇的火焰烧得他眼睛发亮。不能死在这儿,更不能让雅柔…让前世的悲剧重演!他忍着剧痛,开始用那几乎不存在的“神识”内视自身。伤得很重,筋骨断得彻底,靠地球的医学怕是真就废了。可他记忆里,有一门叫《先天锻体诀》的入门功法,不靠完整经脉,专引天地间最稀薄的灵气淬炼肉身残躯,过程犹如千刀万剐,但有一线生机。拼了!横竖是个死,不如搏个生不如死后的生!

就在这时,工厂外隐约传来汽车引擎声和急促的脚步声。是那帮人回来了?还是…雅柔那边的人?楚凡心脏骤缩。时间,他最缺的就是时间!那 《最强弃少有声小说》 里,主角也常被逼到绝境,往往在最后关头抓住转机-2。他强迫自己冷静,将痛苦剥离,全部精神都集中到耳廓,竭力分辨外面的动静。几个人,什么方向,有没有枪械的细微金属碰撞声?这专注,竟意外地让他对《先天锻体诀》的感悟深了一丝,第一缕比头发丝还细的灵气,艰难地渗入他破损的经脉,带来一阵更尖锐的刺痛,但也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

脚步声在厂房外停住,传来压低的交谈。楚凡听得不真切,但关键词捕捉到了:“林家…小姐…处理干净…” 果然!和前世的时间点对上了!怒火瞬间冲垮了刚建立的冷静。雅柔!他几乎要嘶吼出来,身体因为激动和愤怒剧烈颤抖。这一抖,那缕刚引入的灵气差点溃散。不行!光吼没用!前世他吼过了,换来的是更残酷的践踏。这一世,他必须像脑子里那个有声小说的主角一样,哪怕只剩一口气,也要把牙咬碎,把血吞进肚子里,用脑子而不是蛮力去斗-3

他想起《最强弃少有声小说》不止一个版本,有头陀渊讲的,有大鹏播的,风格各异-3。这就像面对不同的敌人,得用不同的法子。外面的人,是求财的亡命徒?还是家族里那些“亲人”派来的杀手?对付这两种人,策略天差地别。他得判断,必须判断准!更多的前世记忆碎片在压力下浮现:绑架前似乎偷听到某个“堂弟”与陌生人的通话片段;林家内部关于一笔关键投资的争执…这些零碎的信息,和眼前危局缓缓拼接。

灵气一丝丝累积,痛苦潮水般不退,但楚凡的眼神却越来越亮,越来越冷。他不再只是一个等死的废人。他是归来的复仇者,是手握未来片段和异世功法的异数。外面的人以为他们在狩猎一个垂死的猎物,殊不知,猎物正拖着残躯,悄然磨砺着足以撕碎他们的爪牙。这漫漫长夜,这废工厂,就是他楚凡这一世征途的起点。而那段曾经只当消遣的 《最强弃少有声小说》 ,此刻听来,竟像是一曲为他而鸣的战前号角,不同的讲述者版本,仿佛在暗示他通往复仇的道路,也绝非只有一条-3。路该怎么选,血该怎么流,这笔账,得从头算,慢慢算,算个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