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三年,我在顾家活得像个透明人。

丈夫顾衍之的白月光回国那天,我亲手将签好字的离婚协议递到他面前。他看都没看,随手撕成两半,语气淡漠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林婉清,你离了我,什么都不是。”

我笑了笑,没说话。

因为就在昨晚,我重生了。

不是回到十八岁,而是回到三年前——我刚嫁进顾家那天。上一世,我为了讨好这个男人,放弃麻省理工的offer,放弃世界银行的工作机会,乖乖做他的全职太太,替他打理家务、应付婆婆、忍受冷暴力,最后换来一纸离婚协议和“净身出户”四个字。

这一世,我连婚纱都没脱,直接拖着行李箱走出顾家大门。

“嫂子这是要去哪?”小叔子顾衍琛倚在楼梯口,手里转着车钥匙,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顾衍琛,顾家养子,上一世最后把我从火场里救出来的人。也是他,在我被顾衍之和白月光联手送进精神病院后,砸了铁锁放我出去。可惜那时我已经被注射了过量药物,只来得及看他最后一眼。

“逃婚。”我说。

他笑了,把车钥匙抛给我:“用我的车,开得快。”

我没有接,从手包里掏出另一把钥匙——法拉利的。上一世我傻,把所有嫁妆都贴补了顾家。这一世,我提前把瑞士账户里的钱转了出来,够我在任何地方重新开始。

顾衍琛的眼神变了。

“嫂子藏得够深。”

我拉开车门,回头看他:“别叫我嫂子,我和顾家没任何关系。”

车开出顾家大门的时候,后视镜里,顾衍琛还站在原地。他的表情我看不太清,但那个眼神,和上一世他在火场外抱着我尸体时一模一样。

我踩下油门,把这辈子最想甩掉的两个字甩在身后。

三天后,我以“Eve Lin”的身份出现在顾氏集团的竞标会上。

上一世,顾氏靠一个新能源项目翻了身,市值翻了三倍。而这个项目的核心方案,是我在顾家做牛做马那三年里,深夜一点一点研究出来的。顾衍之拿着我的方案,在白月光面前邀功,说“这些都是我亲自做的”。

这一次,我提前三个月把方案完善到了极致,注册了独立公司,通过第三方渠道递交了竞标书。

竞标会现场,顾氏的项目总监正在做汇报。用的是我的方案,但被阉割了至少百分之四十的核心技术。

轮到我的时候,我站起来,投影仪上跳出完整的方案框架。

“顾总,”我看着坐在评审席最中间的顾衍之,一字一句地说,“您确定您团队递交的方案,没有侵犯我的知识产权吗?”

全场哗然。

顾衍之抬头看到是我,瞳孔骤缩。

“林婉清?”

“请叫我Eve Lin,”我笑了笑,“毕竟在您口中,我‘离了您什么都不是’。那今天就让您看看,我到底是什么。”

我用了十五分钟,把顾氏方案的漏洞、数据误差、技术短板全盘托出,同时展示了自己的完整方案。在场所有专家都在交头接耳,有人直接拿出手机拍照。

顾衍之的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紫。

会议结束后,他在走廊拦住我:“你疯了?这是顾家的项目!”

“这是‘我的’项目,”我纠正他,“您忘了?您亲手撕了离婚协议,法律上我们还是夫妻。您的就是我的,但我的,还是我的。”

他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你到底想要什么?”

“没什么,”我理了理头发,“就是让您尝尝,被自己最看不起的人踩在脚下的滋味。”

走出会议中心的时候,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门口。车窗摇下来,顾衍琛坐在后座,手里拿着竞标会的直播画面。

“嫂子,哦不,Eve Lin,”他把“Eve Lin”四个字咬得很重,“有兴趣跟我合作吗?”

“你能给我什么?”

“顾氏拿不到的牌照、地皮、人脉,”他顿了顿,“还有,顾衍之的把柄。”

我盯着他看了三秒。

上一世,我死之前才知道,顾衍琛根本不是顾家养子。他的亲生父亲,是被顾家老爷子用手段吞掉公司的合伙人。他来顾家,是为了复仇。

而我,上辈子是他复仇路上唯一的意外。

“上车,”我说,“路上谈。”

车开动后,他递给我一份文件。打开一看,是顾氏近三年的财务数据——不是公开的那种,而是真实的、有问题的那些。

“你从哪弄到的?”

“顾衍之的好白月光,”顾衍琛笑了笑,“你以为她真的喜欢他?她是顾家对家派来的商业间谍,顾衍之那个蠢货,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我翻着数据,心跳加速。这些料足够让顾氏直接退市。

“你想什么时候动手?”

“不急,”顾衍琛看着窗外,“等他爬到最高点,摔得才最疼。”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

接下来的三个月,我开始了自己的布局。

白天,我是横扫行业的新锐女企业家,连续拿下三个标杆项目,上了两次财经封面。晚上,我和顾衍琛一起,一点一点收网,把顾氏的罪证钉死。

而顾衍之那边,日子越来越不好过。

先是白月光卷走他两个亿的项目资金跑了,接着是税务局上门稽查,再是核心团队集体跳槽——跳到了我的公司。

对了,那个白月光逃跑的路线,还是我通过第三方“好心”提醒她的。她跑得越远,顾衍之追债的难度就越大。而那两个亿,本来就是顾衍之从我嫁妆里挪走的,现在只不过是换了个方式回到我手里。

第十周,顾衍之亲自找到我公司楼下。

他瘦了一圈,眼窝凹陷,西装皱巴巴的,哪还有当年那个高高在上的顾总模样。

“婉清,”他声音沙哑,“回家吧,我错了。”

“错哪了?”

“我不该那样对你,不该听信别人的话,不该……”

“够了,”我打断他,“你连错在哪都不知道,就敢来找我?”

我走到他面前,一字一顿地说:“你错在,从始至终,都没把我当人看。”

他的脸彻底垮了。

“回家?”我笑了,“我没有家。那个所谓的家,是你和她一起拆掉的。”

转身离开的时候,我听到他在身后喊:“林婉清,你会后悔的!”

我头也没回。

第十五周,终极审判日。

顾氏的年度股东大会,顾衍之正准备宣布新一轮融资成功。这是他最后的翻盘机会——只要资金到位,之前的窟窿都能填上。

就在他走上台的那一刻,会场所有屏幕同时黑了。

三秒后,屏幕上出现了新的画面:顾氏偷税漏税的原始凭证、顾衍之伪造签名的合同、白月光和他的聊天记录、还有——他亲手签字的,让我净身出户的那份离婚协议,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放弃所有夫妻共同财产”。

全场炸了。

顾衍之站在台上,像被雷劈了一样。

而我和顾衍琛,坐在最后一排,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该走了,”顾衍琛说,“记者快到了。”

我们站起来,从侧门离开。

走廊里,我最后看了一眼会场的方向。透过玻璃门,能看到顾衍之被一群股东围住,有人指着他骂,有人直接动手。

顾衍之隔着人群看到了我。

他的嘴在动,口型像是“为什么”。

我冲他笑了笑,转身走进了阳光里。

车开过顾氏大楼的时候,我摇下车窗,把那枚结婚戒指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去哪?”顾衍琛问。

“瑞士,”我说,“我的offer还能用。”

“一个人?”

我侧头看他:“你想来?”

他没说话,但方向盘已经打了左转向——那是机场的方向。

我笑了。

上一世,我欠他一条命。这一世,我打算慢慢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