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权,你为何对我下毒?”
我倒在青莲峰顶,丹田碎裂,灵力溃散如沙。眼前这个我曾倾尽所有辅佐的男人,正居高临下看着我,眼神像在看一只踩死的蝼蚁。

“为什么?”王权轻笑,那笑容我太熟悉了——上一世,他也是这样笑着,在我为他放弃保研、掏空家底之后,搂着苏婉儿转身离去,“因为你碍事了,沈清莲。你以为我真爱你?不过是你炼丹天赋有用罢了。”
苏婉儿从他身后走出,踩着我的手指碾了碾:“师姐,你还不知道吧?王权哥哥早就和我定亲了。你不过是个工具人,用完了,自然要丢掉。”

疼。
手指的疼,远不及心口。
上一世,我为他放弃青莲宗圣女之位,拒绝所有联姻,耗尽千年修为替他炼制九转还魂丹。他成了青莲之巅的第一人,我却落得经脉尽断、被囚禁十年的下场。父母为救我散尽家财,含恨而终。我则在狱中被人毒杀——临死前才知道,下毒令的,就是王权。
“我不甘……”
意识消散前,我看到了王权腰间那枚青莲玉佩——那是我娘留给我的遗物。
重生了。
我睁开眼,满室药香,熟悉的帷幔,熟悉的青莲纹床帐。这是青莲宗内门弟子的厢房,而窗外的日光,分明是我被下毒前七日。
七日。
上一世,这七天内,我做了三件蠢事:将家族青莲至宝献给王权,替他接下九死一生的炼丹试炼,还傻乎乎地准备在七日后的大典上宣布与他结为道侣。
这一世,呵。
我翻身坐起,神识内视——金丹完好,灵力充沛,丹田里那枚青莲子还在缓缓转动。上辈子我死前才知道,这枚青莲子不是普通法宝,而是太古青莲仙尊的传承种子,需要滴血认主才能激活。
而我,被王权哄骗,一直没敢认主,说什么“青莲宗规矩,传承之物需由宗主分配”。呸,他就是怕我变强,脱离他的掌控。
我咬破指尖,鲜血滴入丹田。
轰——
无数信息涌入脑海:太古丹道、九转青莲诀、万法融汇之术……上一世我苦苦钻研百年不得其解的丹道瓶颈,此刻竟如醍醐灌顶,豁然开朗。
更妙的是,这传承附带了时间回溯的因果之力。我不仅重生了,还能“看到”这一世未来七天内每个人的行动轨迹。
王权此刻在做什么?
我神识外放,穿透三座山峰,落在宗主峰密室。
王权正和苏婉儿对坐,桌上摆着一份丹方——那是我上辈子呕心沥血改良的九转还魂丹方。
“婉儿放心,七日后大典,沈清莲会在众目睽睽之下‘走火入魔’,届时她体内灵力暴动,丹田自毁,青莲子自然脱落。”王权把玩着丹方,笑容温润如玉,眼神却冷得像蛇,“她那个恋爱脑,我说一句‘为了我们的未来’,她连命都能给我。”
苏婉儿依偎在他肩头:“可那青莲子认主怎么办?”
“她不敢。我早就吓唬过她,未经宗主允许私自强炼传承之物,是要废去修为逐出宗门的。”王权捏了捏苏婉儿的脸,“那个蠢货,最怕的就是被逐出宗门,因为她觉得那样就配不上我了。可笑。”
我收回神识,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上辈子,我确实怕。
怕他不爱我,怕自己不够好,怕失去他。所以他说什么我都信,他让我做什么我都做。放弃圣女之位?好。献出家传至宝?好。替他挡雷劫?好。
结果呢?
我为他挡了九道天雷,丹田碎裂,他转头说我修炼不慎走火入魔,夺我青莲子,将我囚禁十年。
十年啊。
我父母在宗门外跪了三年,求他放我,他理都不理。我娘哭瞎了眼睛,我爹一夜白头,最后双双含恨离世。
而我,还在狱中傻傻等他回心转意。
“这一次,”我站起身,青莲法袍无风自动,“该我了。”
七日后,大典。
青莲峰顶,万人齐聚。
王权一身宗主白袍,温润如玉,正在台上慷慨陈词:“今日大典,有两件喜事。其一,我宗沈清莲师妹,改良九转还魂丹方成功,为我宗丹道再添荣光;其二——”
他看向我,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清莲师妹与我情投意合,今日,我王权愿与她结为道侣,共掌青莲宗。”
台下欢呼如雷。
苏婉儿站在人群里,嘴角挂着不易察觉的冷笑。
我缓缓走上台。
王权伸出手,声音温柔:“清莲,过来。”
我走到他面前,看着这张熟悉到恶心的脸,笑了。
“王权,你确定要与我结为道侣?”
他眼神微动,似乎察觉到一丝不对,但很快恢复温润:“当然,清莲,我对你的心意,天地可鉴。”
“那好。”我转身面向所有人,声音清朗,“在结为道侣之前,我想请诸位看一样东西。”
我抬手,一枚青色玉简浮空而起,灵光闪烁。
王权脸色微变:“清莲,你要做什么?”
“别急啊,王权师兄。”我笑着按下他的手,“你不是说心意天地可鉴吗?那让大家看看,也是应该的。”
玉简炸开,一幅幅画面投射在天幕上——
王权与苏婉儿密室密谋,声音清晰:“沈清莲那个恋爱脑,我说一句‘为了我们的未来’,她连命都能给我。”
王权接过苏婉儿递来的毒药:“此毒无色无味,融入她日常服用的丹药中,七日之后,她会在修炼时灵力暴动,丹田自毁。”
苏婉儿娇笑:“到时候所有人都以为是她修炼不慎,谁会想到是王权师兄动的手脚?”
画面一转,是王权与我娘亲的对话录音(上一世我偷偷留的后手,重生后提前取了出来):“伯母,清莲的嫁妆,那枚太古青莲子,您先交给我保管吧。我是宗主,更懂如何发挥它的价值。”
我娘犹豫:“可那是清莲外祖传下来的……”
王权声音转冷:“伯母,清莲若想嫁我,就得按我的规矩来。您不会想让她的婚事泡汤吧?”
画面再转,是王权十年前在秘境中,亲手将一名同门师弟推入妖兽群的影像——那师弟,正是上一世唯一替我说话的陈师兄。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于意外。
天幕上的画面还在继续,台下已是一片死寂。
王权的脸从白变青,从青变紫。
“沈清莲!”他暴喝一声,灵力爆发,“你竟敢用幻术污蔑宗主!”
“污蔑?”我抬手,一面古朴的铜镜浮空——太古鉴真镜,青莲至宝之一,上辈子被他夺走,这辈子我提前取回,“鉴真镜下,绝无虚言。王权,你敢对镜发誓,这些画面有一丝一毫是伪造的吗?”
鉴真镜光芒大盛,照在王权身上,他周身的灵力瞬间被压制,整个人僵在原地。
台下哗然。
“天哪,王权师兄竟然……”
“我早就觉得苏婉儿和他不对劲!”
“那个陈师弟,当年我就觉得死得蹊跷!原来是王权下的手!”
苏婉儿脸色煞白,转身想跑,被两名长老拦住。
王权死死盯着我,眼神里的温柔荡然无存,只剩狰狞:“沈清莲,你以为这样就能扳倒我?我是青莲宗宗主,我父亲是太上长老!你一个内门弟子,拿什么跟我斗?”
“拿什么?”我笑了,丹田处青光大盛,一朵青色莲花虚影在我身后绽放,九片花瓣层层叠叠,每片上都流转着太古符文,“王权,你看清楚了——太古青莲仙尊传承,我已经认主了。”
王权瞳孔骤缩:“不可能!你没有宗主允许,强炼传承之物,按宗规应当废去修为!”
“宗规?”我冷笑,“宗规第十三条:若传承之物主动认主,则无需宗主许可。王权,你不会连宗规都忘了吧?”
青莲花瓣张开,太古威压弥漫全场。在场的金丹、元婴长老纷纷变色——这威压,至少是化神级别!
王权终于慌了。
他转身想逃,却发现周身被青莲之力封锁,寸步难移。
“你、你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认主的?”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七日前。王权,你没想到吧?你给苏婉儿的那份丹方,是我故意放出去的诱饵。你密室里的每一句话,我都用留影玉简录了下来。你安排在丹房的毒药,我早就调了包——你现在丹田里的那股刺痛,感受到了吗?”
王权脸色剧变,捂住丹田:“你、你对我下毒?”
“不是毒。”我笑了,那笑容温和极了,“是我给你服下的‘真心丹’。这丹药不会伤你分毫,只会让所有人听到你的真心话。王权师兄,你不是说心意天地可鉴吗?那就让大家听听,你的‘心意’到底是什么。”
真心丹发作。
王权的嘴不受控制地张开,声音传遍全场:“沈清莲就是个蠢货,我从来就没爱过她,不过是看中她的炼丹天赋和家传至宝。等我拿到青莲子,就把她关起来,慢慢榨干她的价值。”
“苏婉儿也不过是个玩物,等用完了就扔。”
“太上长老?那老东西是我爹?呵,他不过是我上位的一颗棋子。”
每一句话,都像刀子扎进在场每个人的心。
太上长老王崇远就坐在台上,此刻脸色铁青。
“逆子!”他暴喝一声,一掌将王权打翻在地。
王权口吐鲜血,终于恢复了对自己嘴巴的控制,但为时已晚。他看着满场厌恶、震惊、鄙夷的目光,看着苏婉儿被长老押走时绝望的眼神,看着我站在青莲虚影下,唇角微扬。
“沈清莲!”他嘶吼,“你不得好死!”
“我不得好死?”我蹲下身,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说,“王权,上辈子你囚我十年,杀我父母,毒我性命。这辈子,我只是让你尝尝身败名裂的滋味——这才刚刚开始呢。”
我站起身,面向所有人,声音清朗:“青莲宗宗主王权,残害同门,谋害弟子,欺师灭祖,罪证确凿。按宗规,当废去修为,逐出宗门,永世不得踏入青莲之巅半步。”
太上长老王崇远闭上眼,苍老的声音里满是疲惫:“准。”
王权被拖下去的时候,还在疯狂挣扎:“沈清莲!我不会放过你的!你给我等着!”
我目送他远去,嘴角的笑意不变。
等着?
上辈子我等了你十年,这辈子,该你等了。
大典结束后,我在青莲峰顶站了很久。
山风猎猎,吹动我的法袍。丹田里的青莲子缓缓旋转,每一圈都带来更精纯的灵力。
“沈师姐。”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陈师兄——上一世唯一替我说话、被王权推入妖兽群的那个陈师兄。这一世,我提前救下了他。
“陈师兄。”我转身。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到死都不知道,当年那场意外是王权动的手脚。”
“师兄客气了。”我笑了笑,“上辈子你帮过我,这辈子我还你。”
“上辈子?”他疑惑。
我没解释,只是望向远方青莲之巅的方向——那里,是我真正的目标。
王权只是个开始。
青莲宗的水深得很,太上长老、隐世家族、还有那个在幕后操控一切的“大人物”……上辈子我死之前,隐约听到王权和人传讯,说什么“青莲传承已到手,仙尊大人可以动手了”。
仙尊大人。
这四个字,才是这盘棋的真正杀招。
“沈师姐,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陈师兄问。
我抬手,青莲虚影在掌心绽放。
“先整顿宗门,清理王权余党。”我笑了笑,“去会会那位‘仙尊大人’。”
风起青莲巅,这一世,换我来下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