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你抄袭我的大纲还不够，连书名都要偷？”林晚棠将一本样书摔在桌上，声音尖锐得几乎刺穿整个办公区，“《红袖惊鸿》是我在网站总部内审通过的年度重点项目，你一个外聘编辑，哪来的胆子直接抄去当自己的作品发布？”
所有人都看向沈知意。
那些目光里，有幸灾乐祸的，有冷眼旁观的，有暗自窃喜的。没有一个人愿意帮她说话。林晚棠是红袖添香最年轻的主编，签过无数畅销书，手握网站最顶级的推广资源，在女性阅读数字版权运营这个圈子里，她说一句话，就能决定一个作者的生与死-。
没有人会为了一个无权无势的小编辑得罪林晚棠。
“我没有抄袭。”沈知意站在原地，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说得极清晰，“《红袖惊鸿》是我从构思到完稿花了整整八个月的心血，每一章每一节都有完整的创作记录。你所谓的‘内审通过的大纲’，不过是上个月你在会议室看到我桌面上的打印稿后连夜整理出来的东西。”
林晚棠的脸色变了。
她没想到沈知意敢当面拆穿。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沈知意直接打开了手机录音，语气平静得不像一个即将被全网封杀的受害者：“林主编，你敢不敢当着所有人的面再说一遍，这个故事最初的灵感来源是谁？”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林晚棠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她压了下去。她冷笑一声，走到沈知意面前，微微低头凑近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沈知意，你以为你有证据就有用吗？我能让你在这个圈子里永远消失。你信不信？”
沈知意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
上一世，她也曾看到过同样的笑容——温柔、优雅、无懈可击。那时候她还天真的以为，林晚棠是她职业生涯中最大的贵人。是林晚棠亲自带着她入行，教她写大纲，帮她打磨人设，让她相信只要努力就能在红袖添香这个国内最具影响力的纯文学网站拥有一席之地-。
可后来呢？
在她最信任林晚棠的时候，对方剽窃了她所有的手稿。在她鼓起勇气维权的时候，对方用网站资源彻底封杀了她。在她走投无路的时候，对方联合整个行业抵制她，让她连最基础的写作收入都拿不到。
她在出租屋里发烧到四十度，身边连个倒水的人都没有。
她在深夜打开红袖添香的网页，看到自己的名字和“抄袭”二字被牢牢绑在一起，成为行业内人尽皆知的耻辱。
她眼睁睁看着母亲为了给她凑医药费，偷偷卖了老家的房子，最后因为延误治疗永远离开了她。
而她连母亲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因为她正跪在红袖添香总部的办公室里，被逼着在一份“承认抄袭并道歉”的声明上签字。林晚棠就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端着咖啡杯，微笑着看着她。
就像现在这样。
“你信不信？”林晚棠的声音再次响起，将沈知意从那些碎片般的记忆中拉回来。
沈知意垂下眼睫，看起来像是退缩了。
林晚棠满意地勾起唇角，退后一步，准备迎接又一次毫无悬念的胜利。她转过身，正要开口宣判沈知意的“罪状”，身后却响起一个冷冷的声音。
“我不信。”
林晚棠猛地转回头。
沈知意站在那里，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部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
红袖添香总部总编辑的私人号码。
“我刚刚把你刚才那句话录了下来。”沈知意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你猜，总编辑如果听到你当面威胁下属，会不会有兴趣查一查，你这些年到底‘原创’了多少作品？”
林晚棠的脸彻底白了。
但沈知意没有停。她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还有一件事忘了告诉你。我已经把《红袖惊鸿》的全文登记了版权，并且独家签约给了阅文集团旗下的红袖读书APP。你所谓的‘内审通过的项目’，可能需要跟阅文的法律团队好好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的大纲跟我的已登记作品高达95%的相似度。”
有人惊呼出声。
红袖添香虽然2015年就并入了阅文集团，但旗下平台之间的竞争从来就没有停过-。林晚棠手里的项目如果被爆出剽窃，影响的绝不仅仅是一个人的前途。
林晚棠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任何反击的角度。因为沈知意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她当初只是偷偷拍下了沈知意的大纲，根本不知道沈知意已经背着她完成了全文并登记了版权。
“你算计我？”林晚棠的声音有些发抖。
沈知意轻轻笑了一下，眼底却没有丝毫温度。
“林主编，不是所有人都会在同一个坑里摔两次。”
说完，她拿起桌上的样书，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室。身后传来林晚棠歇斯底里的声音，但沈知意已经不在意了。
因为这只是开始。
她知道林晚棠不会善罢甘休，也知道接下来等着她的是什么。林晚棠在红袖添香深耕多年，人脉遍布整个女性阅读版权运营链条。想要彻底扳倒她，光靠一本书的版权远远不够。
但沈知意有的是时间。
上一世的记忆，是她手里最锋利的刀。她知道未来三年里红袖添香的每一个重大战略调整，知道每一部爆款作品的诞生节点，知道林晚棠暗中操作的每一笔灰色交易。
林晚棠想要封杀她？
那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一些。
她推开大楼的玻璃门，五月的阳光洒在脸上，温暖得有些刺眼。手机震动了一下，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映入眼帘：
“沈小姐，我是阅文集团版权运营部的程砚舟。关于《红袖惊鸿》的影视改编权，我有一个提案想跟你当面聊聊。不知你什么时候方便？”
沈知意看着这条短信，嘴角缓缓上扬。
程砚舟。红袖添香创始人孙鹏当年从商都信息港那群青年中挖掘出来的商业天才，如今掌管着阅文旗下最核心的版权运营板块，是整个女性阅读数字化生态中最举足轻重的人物-。
上一世，她从未有机会跟这样的人说上一句话。
而现在，他在等她回复。
手机再次震动，林晚棠的微信消息连珠炮似的涌过来：
“沈知意！你以为这样就能扳倒我？你太天真了！”
“你信不信，用不了多久你就会后悔今天做的一切？”
“等着吧，我会让你知道得罪我是什么下场！”
沈知意看完，一个字都没回，直接将她拉入了黑名单。
然后她拨通了程砚舟的电话。
“程总，你什么时候方便？我今天下午就有空。”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下午三点，红袖添香总部顶楼会议室。”
沈知意微微一怔。
红袖添香总部顶楼会议室，那是网站最高决策层开战略会议的地方。林晚棠在这个网站奋斗了八年，连那个楼层的门都没进去过。
而程砚舟一开口，就把见面的地点定在了那里。
这不仅仅是一次会面。
这是一个信号。
沈知意收起手机，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栋二十三层的大楼。阳光下，大楼的玻璃幕墙折射出刺目的光，像是一面巨大的镜子，照出了她眼底燃烧的火焰。
上辈子欠她的，这辈子她不仅要全部拿回来。
还要让那些人连本带利地还清。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程砚舟又发来一条消息：“对了，林晚棠今天下午会被总部约谈。她在《红袖惊鸿》这件事上的操作，有人已经盯了很久了。”
沈知意盯着这条消息，忽然笑了。
原来不只是她在算计林晚棠。
在红袖添香这座巨大的利益棋盘上，林晚棠这颗自以为是的棋子，早就被人盯上了。而她今天的反击，不过是撕开了那层遮羞布，让所有人都看到了棋盘下面藏着的真相。
三月从脚下吹过，带着这座城市初夏特有的温热。
沈知意深吸一口气，大步向前走去。
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