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一睁眼,差点没背过气去。眼前不是医院白花花的天花板,是漏风的草棚顶,耳朵边儿还有不知道啥野兽在嗷嗷叫。肚子里空得前胸贴后背,伸手一摸,身上就裹着块硬得能硌死人的兽皮。老天爷,俺这是造了啥孽,熬夜看个小说,咋就真给扔进蛮荒年月了?
愣了半晌,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窜到天灵盖——俺想起来了,昨晚看的那本《重生蛮荒屯粮记》,里头主角开局跟俺现在这模样,不能说毫不相干,简直是一模一样!那书里写得可细了,啥季节摘野果不中毒,哪种树皮能编结实筐子。当时俺还嗑着瓜子乐呢,现在只觉得嘴里发苦。早知道要穿,俺一定拿小本本记重点啊!

光躺着骂娘可不顶饿。俺挣扎着爬起来,扒着草棚子往外瞧。眼面前是片矮树林,远处有山影子。脑子里那点可怜巴巴的野外求生知识,还是从电视节目里瞅的。正发愁呢,忽然就记起《重生蛮荒屯粮记》里提过一嘴,说刚穿来别慌,先找水源。水边不仅有喝的,通常也是小动物喝水的地儿,说不定能捡漏。
俺深一脚浅一脚往地势低的地方挪,还真听着水流声了。那是条不宽的小溪,水清亮亮的。俺扑过去灌了个水饱,心才定下几分。坐在石头上发愣,那书里的情节就跟活了似的往眼前蹦。对了,《重生蛮荒屯粮记》里特别强调,蛮荒生存头一条不是打猎,是辨识和囤积安全的食物!主角开头就差点吃了像芋头实则麻嘴的野根,遭了大罪。

这下俺可不敢乱摘了。俺眯着眼,拼命回想。书里说有种叫“地蛋藤”的,叶子巴掌大,下面结一串串块茎,烤熟了跟土豆一个味,顶饿又易存。俺沿着溪边草棵子仔细翻,手都给划了好些口子,终于找着几株。抠出那几个沾满泥的疙瘩时,俺眼泪差点下来。有这玩意儿垫底,至少几天饿不死了。
烤“地蛋”的香味飘出来,俺一边烫得直吹气一边往嘴里塞,心里头那股慌劲儿总算压下去些。这时候才咂摸出《重生蛮荒屯粮记》的又一层好来——它不光是教你认吃的,里头那些主角跟部落族人从防备到互助的细碎描写,才是真正教你怎么在这地界活出人样的关键。光杆司令一个,在蛮荒可太难了。
吃饱了有了力气,俺开始琢磨更长远的。用石头片慢慢磨尖了一根木棍,又扯了些藤蔓试着编筐。手上忙活,心里却渐渐亮堂起来。既然回不去,哭天喊地也没用,总得想法子活下去,还得活得像样点儿。就像那本书里的主角,最后不光自己吃饱,还领着大伙儿建起了存粮的窖,熬过了大雪封山。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俺认得的能吃的玩意多了起来,还在小溪下游用石头垒了个小水洼,偶尔能困住一两条傻鱼打打牙祭。有一回俺追一只瘸腿兔子,跑出了平常活动的范围,竟在一片山坡后头看见了袅袅的烟!不是山火,是炊烟!
俺的心咚咚跳,猫在灌木后头看了半天。是几个人,穿着跟俺差不多,正围着火堆烤什么东西。俺纠结啊,怕遇到野人,又实在渴望能跟人说说话。末了,俺想起《重生蛮荒屯粮记》里主角第一次接触当地人,是大大方方拿出食物分享,表明了善意。俺低头看看怀里刚采的几个野果和两个“地蛋”,一咬牙,走了出去。
那几个人先是吓一跳,抓起了石头木棒。俺赶紧把东西放在地上,自己退后几步,咧开嘴尽量笑得友善。他们看看东西,又看看俺瘦骨嶙峋却没啥威胁的样子,警惕慢慢松了。其中一个头发花白的,拿起个“地蛋”闻了闻,比划着问。俺赶紧连说带比划,示意这能吃,烤着吃。
就这么的,俺算是跟这个小聚落搭上了话。他们语言叽里咕噜,但连蒙带猜也能懂个五六分。俺教他们认“地蛋藤”,教他们编更结实的筐。他们带俺去挖一种很甜的根茎,教俺设一种套小兽的活扣。晚上围坐在更大的火堆边,吃着分到的烤肉,听着完全不懂却让人安心的交谈,俺忽然觉得,这蛮荒的日子,好像也没那么绝望了。
俺现在时不时还会想起那本《重生蛮荒屯粮记》,觉着它就像个隔着时空的老伙计,给的不仅是活命的法子,更是一点“能成”的念想。它告诉你,就算摔到这步田地,凭着脑子里的东西,手上的功夫,再加上那么一点点对人心的信,总能挣出一条路来。这大概就是它最解渴的地方吧,给的不光是米粮,更是胆子。
眼瞅着天气要转凉,俺正跟新认识的伙伴们比划着,是不是该找个更背风的山坳,学着垒个结实点的窝,再一起多存些干货。路还长,但一起走,心里头就踏实。这蛮荒世界,总算有了点盼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