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巴，这部《韩国漫画漫观看》的版权，我已经帮你谈下来了。”

我笑着把合同递过去，手指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上一世，就是这份合同把我送进了监狱。

李俊赫接过合同，甚至没看我一眼，目光黏在手机屏幕上，敷衍地“嗯”了一声。他的女助理金敏雅站在旁边，替我倒了杯咖啡，笑得温柔体贴：“智雅姐姐辛苦了，欧巴最近在谈A轮融资，压力大，您别介意。”

压力大？

我盯着金敏雅那张精致的脸，上一世她也是这样，一口一个“姐姐”，一口一个“您别介意”，直到我站在被告席上，才看清她挽着李俊赫的胳膊，笑得一模一样。

“不辛苦。”我端起咖啡，没喝，直接倒进了垃圾桶，“毕竟以后不会再有这种机会了。”

李俊赫终于抬起头，皱眉看我：“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站起身，从包里抽出另一份文件，拍在桌上，“《韩国漫画漫观看》的独家运营权，我已经转卖给了李贤秀代表的公司。违约金三倍，我刚打到你的账户。从今天起，你跟这个IP，没有任何关系。”

空气凝固了三秒。

“崔智雅！你疯了？！”李俊赫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翻倒，“这是我谈了半年的项目！你知不知道我为了这个——”

“你为了这个项目做了什么？”我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像在念课文，“让我去求我父亲出资三亿韩元，让我放弃首尔大学的保研资格全职运营，让我掏空自己的存款垫付翻译和配音费用。而你，李俊赫，你做了什么？在咖啡厅摆拍了几张‘创业中’的照片发到SNS上？”

他的脸色青白交替，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金敏雅赶紧上前扶住他，转头看我时，眼眶泛红：“智雅姐姐，你怎么能这样对欧巴？他为了这个项目每天只睡四小时——”

“那他有没有告诉你，”我一步步走向她，盯着她那双无辜的眼睛，“他每天只睡四小时，是因为后半夜都在跟你视频通话？”

金敏雅的眼泪瞬间卡住了。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李俊赫的声音清晰地传出来：“……敏雅，等崔智雅帮我把版权谈下来，我就甩了她。她那个死板的父亲不肯追加投资，留着也没用。到时候你来做代表理事，我们一起……”

录音还没放完，金敏雅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

李俊赫冲过来要抢手机，我后退一步，把手机收好：“别急，这只是备份。原件我已经发给了你所有的投资人，包括你那个‘只睡了四小时’谈下来的A轮资方。”

他愣住了，瞳孔骤缩。

“对了，”我拎起包，朝门口走去，“你账户里那笔钱，是我跟你最后的了断。三倍违约金，加上我这些年垫付的所有费用，一分不多，一分不少。从今以后，崔智雅这三个字，跟你李俊赫，没有任何关系。”

我拉开门，阳光涌进来。

身后传来李俊赫歇斯底里的吼叫，和金敏雅带着哭腔的“欧巴怎么办”。

我深吸一口气，把眼泪憋了回去。

上一世，我听到这些声音的时候，正站在法庭的被告席上，罪名是“商业欺诈”和“挪用公款”。李俊赫把所有罪名推到我头上，金敏雅作伪证，我父亲气得心脏病发作去世，母亲一夜白头。

我在监狱里待了三年，出来那天才知道，母亲已经在半年前走了。

然后我在母亲坟前醒来。

回到了三年前。

回到了今天。

手机震动，一条新消息。发件人：李贤秀代表。

“崔智雅小姐，欢迎加入我们的团队。顺便说一句，你发给我的那份《韩国漫画漫观看》的运营方案，非常精彩。下周一来报到，可以吗？”

我擦了擦眼角，打字回复：“可以。但我有个附加条件。”

“说。”

“我要亲自负责这部漫画的本土化改编。另外，我要在每一话的片头，加上一句话。”

“什么话？”

我抬起头，看着首尔灰蓝色的天空，打出一行字：

“本作品由崔智雅独立策划，与李俊赫、金敏雅无关。”

发送。

我把手机放回包里，走向地铁站。

身后那栋写字楼的四楼，李俊赫正在疯狂地给所有投资人打电话。但他不知道的是，我在重生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联系了他所有的资方，把上一世他挪用公款、伪造数据的证据，匿名发了一份过去。

那些证据，是上一世他亲手栽赃给我的。

我太清楚它们长什么样了。

地铁来了，我走进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那栋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光。我看见四楼的灯还亮着，看见两个模糊的人影在争吵，看见其中一个人影甩了另一个一巴掌，然后摔门而出。

是金敏雅。

我笑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短信提示音。我低头一看，银行入账通知：五亿韩元。

备注：李贤秀代表——签约定金。

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上一世，我花了八年才学会一件事：不要用自己的血，去浇灌别人的花园。

这一世，我要种自己的花。

地铁启动，驶入隧道，窗外的一切陷入黑暗。

但我知道，光明在前面。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父亲的律师事务所。

他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看见我进来，皱了皱眉：“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又来找我要钱？”

我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他面前。

“爸，这是您之前借给我的钱，一共八千万韩元，连本带利还给您。”

父亲愣住了，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银行本票。他抬头看我，目光复杂：“你哪来的钱？”

“我卖了一个项目。”我笑着说，“合法的。”

他没说话，盯着我看了很久。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上一世的我，每次来见他都是要钱，每次都是为了李俊赫。他劝过我无数次，我都不听，最后他气得跟我断绝了关系，直到死都没再见我一面。

“爸，”我站起来，绕到他身边，像小时候一样抱住他的胳膊，“对不起，以前让您操心了。以后不会了。”

他的眼眶红了，却没说什么，只是拍了拍我的手背。

那一刻，我看见他鬓角的白发，比上一世少了很多。

——因为这一世，他不用为我操心到一夜白头。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我接到了李贤秀代表的电话。

“崔智雅小姐，有个紧急情况。李俊赫刚才联系我，说你手里的版权有法律纠纷，要求暂停签约。”

我一点也不意外。

“李代表，请打开邮箱，我给您发了一份文件。”

“什么文件？”

“李俊赫和金敏雅在我上一家公司任职期间，私自挪用客户资金、伪造合同的法律证据。我已经委托律师公证过了。如果他们再纠缠，您可以直接用这份文件起诉。”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崔智雅小姐，”李贤秀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我很好奇，你明明只是个刚毕业不久的学生，为什么做事的风格，像个在商场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手？”

我笑了笑：“大概是因为，我在梦里多活了几年吧。”

挂断电话，我走进一家便利店，买了一瓶草莓牛奶。

上一世在监狱里，我最怀念的就是这个味道。

我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甜得恰到好处。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

“崔智雅小姐，我是《韩国漫画漫观看》的原作者金作家。李贤秀代表把你的改编方案转给我看了，我想见你一面。”

我的手指微微收紧。

金作家。上一世，这部漫画被李俊赫糟蹋得一塌糊涂，金作家气得跟他对簿公堂，却因为合同漏洞败诉。后来金作家抑郁成疾，封笔退圈，一个天才漫画家就这样毁了。

“好的，金作家。”我说，“我正好也有很多话想跟您说。”

“比如？”

“比如，您真正的创作意图，是不是想表达‘女性不该成为他人成功的垫脚石’？”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然后金作家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丝颤抖：“……你怎么知道的？”

我看着便利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那个二十四岁的女孩，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因为，”我说，“我也是那个垫脚石。”

“而现在，这块石头，要自己走路了。”

便利店的广播里，正放着一首老歌。

窗外，首尔的阳光正好。

我知道，这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