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亮起,微信消息弹出。
“宝贝,在吗?能借我五十万吗?项目就差这笔启动资金了,等我赚了钱,一定加倍还你。”

我看着屏幕上那个备注为“最爱的人”的联系人,嘴角缓缓上扬。
上一世,我收到这条消息时,二话不说把爸妈攒了一辈子的买房钱转了过去。三个月后,他说公司周转不开,我又把保研的奖学金搭进去。再后来,他要我抵押家里的房子,我说服了爸妈签字。最后他公司上市,身边站着的不是我,而是我的好闺蜜苏念。而我,因挪用公司资金罪被判了五年。狱中,妈妈心梗去世,爸爸脑溢血偏瘫。出狱那天,我站在监狱门口,被一辆闯红灯的货车撞飞。
死前最后一秒,我看见副驾驶上他的脸,冷漠得像看一只挡路的蚂蚁。
现在我重生了,回到三年前,回到他第一次开口借钱的夜晚。
“宝贝?在吗?”
我盯着屏幕,慢慢打字:“要吗?宝贝。”
发过去之后,我又补了一句:“你跪着要,我就给。”
对面沉默了整整两分钟。
然后电话打过来,接通的瞬间,是他刻意压低、带着委屈的声音:“宝贝你怎么了?是不是谁跟你说了什么?我真的很需要这笔钱,咱们不是说好了要一起创业吗?你忘了吗,你说过不管多难都会支持我的。”
上一世,每次听到他用这种语气说话,我都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他。现在听着,只觉得恶心。
“陆景深,”我叫了他的全名,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份判决书,“你的创业计划书是我写的,市场调研是我做的,投资方的资源是我爸的人脉介绍的。你告诉我,你做了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宝贝,我知道你辛苦了,但咱们是一体的啊,分什么你的我的?等公司做起来,法人写你的名字,好不好?”
法人写我的名字。
上一世他就是这么说的,结果出事的时候,法人确实是我的名字,债务也全是我的。
“好啊,”我说,“那这样,你把你的身份证、银行卡、房产证都放在我这儿,咱们也是一体的,分什么你的我的?”
“你……你怎么变得这么不可理喻?”
“我不可理喻?”我笑了一声,“陆景深,你上辈子欠我的,这辈子我会连本带利拿回来。第一笔账,五十万。你拿什么还?”
我挂了电话。
紧接着,我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爸,您上次说认识顾氏资本的顾总,能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吗?”
爸爸显然愣了一下:“小禾?你不是说要跟景深一起创业,让我把钱准备好就行了吗?”
“不了,”我说,“我想明白了,靠男人不如靠自己。爸,对不起,上一……上次我太冲动了,说了很多伤您和妈的话。”
电话那头传来妈妈的啜泣声。
“好,”爸爸的声音有点抖,“好,爸爸这就给你联系。小禾,你终于想通了。”
挂了电话,我翻开手机相册。上一世我存了很多东西——陆景深和苏念的暧昧聊天记录、他让我签的阴阳合同、他偷税漏税的证据截图。出狱后我整理了一份完整的材料,本来想寄给检察院,还没来得及就死了。
这些记忆,现在全在我脑子里。
第二天,我约了顾氏资本的顾晏辰。
顾晏辰,陆景深的大学同学,也是他最大的竞争对手。上一世陆景深曾亲口说:“顾晏辰这个人太狠,幸亏他没跟我抢同一个赛道。”他不知道的是,顾晏辰后来查出了陆景深所有的违法操作,只是证据链不够完整,没能把他送进去。
这一世,我会把证据送上门。
咖啡厅里,顾晏辰坐在我对面,西装革履,手指修长,端着咖啡杯的姿态像在拍杂志。他看着我的眼神带着审视:“林小姐,你爸爸说你有一个非常优质的项目想跟我谈?”
我把U盘推过去。
“这里面有一份完整的社交电商平台商业计划书,市场分析、运营模型、盈利模式、三年规划,全部是原创。”
他挑了挑眉,没有碰U盘:“为什么找我?据我所知,你男朋友陆景深也在做类似的项目。”
“因为他抄袭我的方案,而且,”我看着他,一字一顿,“我想让他死。”
顾晏辰端咖啡的手顿了一下。
我继续说:“这个项目我做了三个月,所有核心数据都是我跑出来的。陆景深拿到方案后改了改,已经发给了三家投资方。但有一件事他不知道——这个方案的底层算法有个致命漏洞,如果不修补,上线三天就会服务器崩溃。而修补方案,只在我脑子里。”
“你想让我投资你?”
“不,我想让你投资这个项目,但法人是我,团队我组建,运营我负责。你要做的,是提供资金和背书,以及——帮我挡住陆景深的抄袭指控。因为当他发现项目被你先做了,他一定会跳出来说是我偷了他的方案。”
顾晏辰靠进椅背,眼睛微微眯起:“林小姐,你和他不是恋人吗?下个月好像就要订婚了。”
“所以呢?”
“所以我想知道,是什么让一个女人对未婚夫恨到这种程度?”
我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很轻:“如果我说,他上辈子害死了我爸妈,还把我送进了监狱,你信吗?”
咖啡厅里安静了两秒。
顾晏辰伸手拿过U盘,放进西装内袋。
“我信,”他说,“因为我上辈子也被他害过。”
我猛地抬头。
他站起来,低头看着我,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林小姐,合作愉快。另外,你刚才说的那个算法漏洞,我知道在哪。因为上一世,你的平台就是那么垮的。”
他转身走了。
我坐在原地,心跳如擂鼓。
他重生了。
而且看起来,比我重生得更早。
手机又响了。陆景深发来一条长长的消息,大意是说他错了,他不该逼我,他可以去找别人借钱,希望我不要生气,晚上一起吃饭,他还约了苏念,大家一起聊聊项目的事。
苏念。
上一世,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从大学起就形影不离。我失恋时她陪我喝酒,我跟家里吵架她收留我,我甚至把陆景深介绍给她认识。后来我才知道,她从头到尾都在跟陆景深暗度陈仓。我进监狱那天,她发了条朋友圈:“终于清净了。”配图是她和陆景深在马尔代夫的牵手照。
我回陆景深:“好啊,晚上见。对了,叫上苏念,我有礼物送给她。”
下午四点,我去商场买了两样东西。一对手镯,和一支录音笔。
晚上七点,日料店的包间里,陆景深和苏念已经等在那里。苏念看到我,立刻露出那种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小禾,你来啦!景深说你最近心情不好,我特意带了瓶好酒。”
她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是拉菲,年份很好。
上一世她就是这样的,用我的钱买酒,用我的钱吃饭,用我的钱买衣服,最后连我的男人也一并收了。
“苏念,”我笑着坐下,“你知道我最近在忙什么吗?”
“在忙什么呀?”
“我在查一个事。大学四年,你每次找我借钱,加起来一共六万三千块,从来没还过。你过生日我送你那个LV包,一万二。你面试穿的那套theory西装,三千六。你去三亚旅游的机票,我帮你买的,一千八。这些钱,你打算什么时候还?”
苏念的笑容僵在脸上。
陆景深皱起眉:“小禾,你干什么?念念是我们最好的朋友,你跟她算这些账有意思吗?”
“有意思啊,”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因为我觉得很奇怪,你陆景深口口声声说没钱,找我借五十万。但你有钱请苏念喝拉菲,有钱给她买卡地亚的手镯——别藏了,苏念,你手腕露出来了。”
苏念下意识把手缩进袖子,脸涨得通红。
陆景深的脸色也变了。
包间里安静了足足五秒。
然后苏念哭了。她哭得梨花带雨,声音颤抖:“小禾,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我跟景深真的什么都没有,这手镯是我自己买的……”
“是吗?”我把手机放到桌上,屏幕朝上,点开了一段录音。
录音里是陆景深的声音:“念念,等我把林禾的钱都拿到手,我们就结婚。她现在还有用,她爸的人脉、她妈的存款,都是我们的。”
苏念的声音:“那你快点,我不想再装了。每次看到她那张蠢脸我就恶心。”
录音放完,苏念的脸白得像纸。
陆景深猛地站起来:“你偷录我?”
“偷录?”我把手机收回来,笑了,“陆景深,这是你上次喝醉了给我打电话,自己说的。你可能忘了,但我的手机记得很清楚。”
其实这段录音是上一世我出狱后从旧手机里恢复的,重生后我发现它还在云端。老天爷都帮我。
苏念抓起包就要走。
“等一下,”我叫住她,“你的拉菲还没喝呢。对了,还有一件事——你上个月跟公司申报的项目经费里,有一笔五万块的‘客户招待费’,实际上你拿去买了股票。财务部的王姐是你远房表姐,帮你做了假账。你说,如果我把证据交给审计,你会怎么样?”
苏念浑身发抖,眼眶通红地看着我:“林禾,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让你从我的世界里消失,”我说,“钱不用还了,就当是给你的遣散费。但你听好了,如果你再出现在我面前,或者让我知道你在背后搞任何小动作,我保证你下半辈子不是在还债就是在坐牢。”
苏念走了。
包间里只剩下我和陆景深。
他看着我,眼神从震惊变成了审视,最后变成了某种我从未见过的冷意:“林禾,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我知道你下周要去见盛鼎资本的王总,”我说,“我知道你要用我的BP去骗两百万天使轮。我还知道,你已经在工商局注册了公司,法人写的是我的名字。”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想做什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站起来,拿起那瓶拉菲,给自己倒了一杯,慢慢喝完。
“陆景深,你还记得你追我的时候说过什么吗?你说,宝贝,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就是遇见你。你说,宝贝,我会用余生来爱你。你说,宝贝,求你给我一个机会。”
我把杯子放下,看着他。
“现在,轮到我说了。”
我转身走向门口,拉开门,回头看了他一眼。
“要吗?宝贝。你跪着求我,我就考虑放你一条生路。”
一个月后,顾氏资本宣布投资“禾光科技”,一家全新的社交电商平台,创始人兼CEO是我。发布会的当天,陆景深发了一条朋友圈:“有些人偷了我的方案,还恬不知耻地说是原创。人在做,天在看。”
我在下面回复:“你确定要在我发的律师函上再加一条诽谤?”
他秒删了。
三个月后,禾光科技的用户量突破五百万,估值十个亿。同一天,陆景深的公司因为抄袭、虚假宣传和税务问题被立案调查。
又过了一个月,苏念被公司开除,审计部门查出了她做假账的证据,她面临三年以上的刑期。她妈来找我,跪在我面前哭,说苏念还小,求我放过她。
我说:“阿姨,她还小?她只比我小两个月。我做错了什么,要被她的‘还小’毁掉一生?”
她妈走了。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城市的天际线,手机响了。
顾晏辰发来一条消息:“今晚有空吗?请你吃饭。顺便告诉你一件事——陆景深的律师找我谈和解,他想让你撤诉,条件随便开。”
我打字:“帮我回他:我什么都不要,就要他跪着。”
顾晏辰秒回:“他说他跪。”
我看着这条消息,笑了。
然后我删掉了陆景深所有的联系方式,把他的名字加入了黑名单。
窗外,夕阳很美。
妈妈打来电话,说今晚炖了排骨汤,让我回家吃饭。
我说好。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壁纸是爸妈的笑脸。上一世我没能保护他们,这一世,我赢了。
至于陆景深跪不跪,谁在乎呢。
有些人,连跪着求饶的资格都不配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