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上,陆景琛把钻戒套进我手指时,手机响了。

我低头看见屏幕上的推送——陆景琛公司A轮融资成功,估值三个亿。

心脏猛地一缩。

上一世,这笔融资用的商业计划书,是我熬了三个月做出来的。上一世,他在融资成功后第七天,把我送进了监狱。上一世,我妈跪在检察院门口求人,突发脑溢血,再也没起来。

我抬起头,看着面前西装革履、深情款款的男人。

“苏晚,嫁给我。”

身后响起掌声。闺蜜林知意第一个站起来,眼眶红红的,比我妈还激动:“晚晚,景琛对你太好了,你们一定要幸福!”

上一世,她在法庭上作伪证,说我挪用公司资金是个人行为。她是财务总监,账是她做的,字是我签的。三年牢,我坐得明明白白。

我笑了笑,慢慢摘下戒指。

“陆景琛,”我把戒指放到桌上,“你这个婚,我结不起。”

全场安静。

陆景琛笑容僵住:“苏晚,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站起来,把订婚宴的红色桌布一把掀翻,酒水噼里啪啦碎了一地,“你公司A轮融资的BP,是我写的。你的核心技术方案,是我设计的。你在外面包养的那个女人,是林知意。”

林知意脸色刷白。

陆景琛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恢复温柔:“晚晚,你是不是太累了?我们先回去——”

“别碰我。”我退后一步,声音不大,但整个宴会厅都听得见,“陆景琛,你上一世害死我妈,这一次,我要你百倍偿还。”

他瞳孔骤缩。

我知道他听懂了。因为他也重生了。

从他刚才那句“太累了”的语气,我就看出来了——和上一世一模一样,先哄,再骗,最后杀。

只是这一世,我不会再给他机会。

我妈打来电话时,我正站在酒店门口吹冷风。

“晚晚,订婚宴怎么样?妈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等你回来——”

“妈,”我声音发抖,不是因为冷,“你听我说,立刻把我爸从那个投资项目里撤出来。陆景琛是骗子,他根本不是什么青年才俊,他公司马上就要暴雷。你和爸要是不信,我现在就去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妈信你。”我妈声音变了,“妈什么都信你,你别吓妈。”

上一世,我说要嫁给陆景琛,我妈跪着求我别去。我没听。这一世,我让她撤资,她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我妈这辈子,从来都信我。

只是上一世,我信了别人。

回到出租屋,我打开电脑,把陆景琛公司的所有资料翻出来。

这一世重生的时间点很巧——距离他A轮融资还有一周。上一世,我帮他把商业计划书打磨到完美,帮他找投资人,帮他搞定一切。最后他成功了,我坐牢了。

现在,我要把这一切拿回来。

BP的原稿还在我手里。技术方案的核心逻辑,只有我懂。上一世我替他搭建的供应链体系,所有关键资源方的联系方式,都在我脑子里。

我拨了一个电话。

“顾晏辰,我有笔生意想跟你谈。”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苏晚?”顾晏辰的声音很淡,“你不是陆景琛的未婚妻吗?”

“明天就不是了。”

“有意思。”他笑了一声,“明天下午三点,我办公室。”

第二天一早,陆景琛出现在我家门口。

他换了副面孔。不再是订婚宴上的深情,而是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表情。

“苏晚,你也重生了。”

陈述句。

“对。”我靠在门框上,“所以你应该知道,这一世我不会再犯蠢。”

“你犯的最大的错,就是觉得没有我你也能活。”他走近一步,压低声音,“上一世你出狱后怎么样了?你妈死了,你爸疯了,你连工作都找不到。苏晚,你离了我什么都不是。”

“那上一世你离了我呢?”我笑了,“你成了上市公司老板,身家几十亿。但你每天晚上睡着的时候,会不会梦见我?”

他眼神一凛。

“陆景琛,这一世你记住,”我关上门,“你的成功,是我给的。我既然能给你,就能拿回来。”

门板差点撞上他的鼻子。

下午三点,顾晏辰的办公室在国贸三期顶层。

我进去的时候,他正在看文件。三十岁出头,深灰色西装,袖口的扣子是铂金的。上一世,他是陆景琛最大的竞争对手,最后被陆景琛用我写的BP抢走了市场。

这一世,我要把局面翻过来。

“顾总,”我把U盘放在他桌上,“这里面是陆景琛A轮融资的全部资料。包括商业计划书、核心技术方案、供应链资源列表,以及他的财务漏洞。”

顾晏辰没看U盘,看着我:“条件?”

“第一,我要你公司百分之五的干股。第二,陆景琛的项目,你要用这些资料正面击败他,让他拿不到融资。第三,”我顿了顿,“我要进你公司,做产品总监。”

“产品总监?”他挑眉,“你上一世最高做到产品经理。”

“这一世不一样。”

他盯着我看了五秒钟,然后笑了。

“苏晚,你比上一世有趣多了。”

陆景琛的反应比我预想的快。

第三天,林知意就找上门了。她哭得梨花带雨:“晚晚,我真的没有和景琛在一起,你一定是误会了……我们这么多年闺蜜,你怎么能这样说我?”

我给她倒了杯水。

“林知意,你上辈子在法庭上作伪证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们这么多年闺蜜?”

她愣住了,眼泪还挂在脸上,表情却从委屈变成了惊恐。

“你……你也重生了?”

我没回答,拿出手机,放了一段录音。

“陆总,林知意已经把苏晚的项目资料全偷出来了。她说要您给她百分之十的股份。”

“百分之十?她值吗?”

“那我去回绝她?”

“不用,先拖着。等苏晚把BP做完,她也就没用了。”

林知意的脸彻底白了。

“这是上一世,你和陆景琛的通话录音。”我把手机收起来,“我坐牢的时候,这些东西一直在U盘里存着。这一世,我会把它放给所有人听。”

“苏晚,你疯了!”林知意尖叫,“你放出来,你自己也要坐牢!账是你签的字!”

“对,上一世是我签的字。”我笑了,“但这一世,我还没签呢。”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打开门:“滚。”

入职顾晏辰公司第一天,我就遇到了陆景琛。

他带着林知意,来谈合作。

顾晏辰坐在主位上,我站在投影仪旁边。陆景琛看见我,脸色变了。

“顾总,”他勉强维持风度,“这位是……”

“苏晚,我公司新任产品总监。”顾晏辰淡淡道,“今天的方案,由她来讲。”

我打开PPT。

第一页,是陆景琛公司A轮融资的商业计划书。

他的脸色彻底沉了。

“这一页讲的是市场分析,”我指着屏幕,“陆总,您觉得这个数据模型怎么样?”

陆景琛攥紧拳头:“这是我们的内部资料,你怎么会有?”

“内部资料?”我笑了,“陆总,这个模型的核心算法,是我写的。您公司的CTO连公式都看不懂,不信您回去问问。”

林知意急了:“苏晚,你太过分了!这些东西是你和景琛一起做的,凭什么——”

“凭什么?”我打断她,翻开下一页PPT,“凭这个。”

屏幕上,是陆景琛公司的财务流水。其中有一笔三百万的转账,转到了一个空壳公司,再转回来,变成了投资款。

“陆总,您这个‘左手倒右手’的融资技巧,挺娴熟的。”我看着他,“上一世,您就是靠这个骗了A轮投资人。这一世,您猜猜,这些截图会不会出现在投资人的邮箱里?”

陆景琛猛地站起来。

“苏晚,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提醒。”我关掉PPT,“陆总,回去好好做你的公司。别再碰我,也别再碰我家人。否则,这些东西会出现在它该出现的地方。”

他看了我三秒,转身走了。

林知意跟在他身后,出门前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全是恨意。

顾晏辰走到我旁边:“你把他逼急了。”

“我知道。”

“他上一世能把你送进监狱,这一世也能。”

“所以,”我转头看他,“顾总,我需要你的帮助。”

顾晏辰沉默了一会儿:“苏晚,你知道我最欣赏你哪一点吗?”

“哪一点?”

“你从不假装自己很强。”

一周后,陆景琛的A轮融资失败了。

所有投资人都在最后一刻撤了。据说是收到了匿名邮件,里面有详细的财务造假证据。

林知意来找我的时候,是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

她没化妆,眼睛肿得厉害。

“苏晚,你赢了。”她声音沙哑,“景琛的公司撑不下去了。投资人全跑了,团队也在散。你满意了吗?”

我搅着咖啡:“不满意。”

“你还想怎样?”

“上一世,我妈死的时候,我在监狱里。他们不让我出去奔丧。”我看着她的眼睛,“林知意,你觉得我现在满意了吗?”

她嘴唇哆嗦:“那是上一世的事,这一世还没发生——”

“这一世,”我打断她,“我要确保它永远不会发生。”

她突然笑了,笑容扭曲:“苏晚,你以为你赢了吗?你知不知道,景琛已经去找别的人了?他找了周家的大小姐,下周订婚。只要他娶了周家,你这些东西根本不算什么。”

我的手顿了一下。

周家。本省最大的房地产商。

如果陆景琛真的搭上周家,那确实——

“你在担心什么?”

我抬头,顾晏辰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桌边。

“顾总……”林知意看见他,脸色变了。

顾晏辰没看她,只看着我:“周家的事,我来处理。你做好你的产品就行。”

林知意走了。

我坐在咖啡厅,看着顾晏辰:“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你值。”他在我对面坐下,“你的产品方案,比我公司所有产品经理都强。百分之五的干股,我给的太少了。”

我笑了:“顾总,你是在挖我?”

“我在留你。”

陆景琛果然去找了周家。

但订婚宴没办成。

因为周家老爷子在订婚前一天,收到了一份文件。里面是陆景琛公司所有的财务黑料,还有他和林知意的开房记录。

周家大小姐当场把订婚戒指扔到了他脸上。

消息传出来的时候,我正在公司加班。顾晏辰推门进来,把一份文件放在我桌上。

“什么东西?”

“陆景琛公司的收购协议。”他说,“他撑不住了,主动来找我谈的。价格,我压到了三千万。”

上一世,这家公司估值三十亿。

我看着那份协议,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苏晚,”顾晏辰靠在桌边,“你打算怎么处置他?”

“让他活着。”

“就这样?”

“就这样。”我合上协议,“他这辈子最大的噩梦,就是看着我从他手里拿走一切,然后过得比他好一百倍。让他活着,就是最好的报复。”

顾晏辰看了我一会儿,忽然笑了。

“苏晚,你比我想的还要狠。”

三个月后,我搬进了新家。

我妈在厨房做糖醋排骨,我爸在客厅看新闻。新闻里在播陆景琛公司被收购的消息,三千万,连上一世市值的零头都不够。

我爸关了电视:“晚晚,你过来,爸问你个事。”

我走过去。

“那个顾晏辰,是不是在追你?”

“没有。”我坐到沙发上,“我们是合作关系。”

“合作?”我爸哼了一声,“合作给你送花?今天你妈收了一束玫瑰,九十九朵,卡片上写着‘加班辛苦了’。”

我愣了一下。

顾晏辰?

“还有,”我妈端着排骨出来,“你衣柜里那件大衣,是不是他送的?三万多,你舍得买?”

“那是——”

门铃响了。

我去开门,顾晏辰站在门口,手里提着水果。

“伯母好,伯父好。”他进门打招呼,熟门熟路,“苏晚,明天下班别走,有个新项目要跟你碰。”

我妈笑眯眯地给他倒茶:“小顾啊,留下来吃饭。”

“谢谢伯母。”

我看着他坐在我家沙发上,和我爸聊股市,帮我妈端菜,忽然想起上一世。

上一世,我坐牢的时候,没有人来看我。上一世,我妈死了,我爸疯了,我连他们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上一世,我以为爱情就是牺牲,牺牲得越多,就越值得被爱。

我错了。

真正的爱,从来不需要你牺牲自己。

“苏晚?”顾晏辰叫我,“想什么呢?”

“没什么。”我坐下来,夹了一块排骨,“在想明天那个项目。”

他看了我一眼,嘴角弯了弯。

我妈在旁边悄悄冲我竖了个大拇指。

我低下头,笑了。

这一世,我终于学会了对自己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