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欢睁开眼的瞬间,鼻腔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

她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手指死死攥住床单。耳边是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窗外是2018年春天的阳光。

她记得自己死在2026年的冬天。

那时她已经在牢里待了三年,罪名是商业诈骗。父母为了给她请律师,卖掉了老家的房子,母亲急火攻心脑溢血去世,父亲在去医院的路上出了车祸。而她最爱的男人——那个她放弃保研、掏空家底、耗尽青春扶持的男人,正搂着她的“好闺蜜”,在上市敲钟的现场接受所有人的祝贺。

“清欢,你醒了?”

病房门被推开,进来的人西装革履,眉眼温柔。

陆景琛。

上一世,她用整个青春去爱的人。此刻他手里提着保温桶,笑容干净得像三月的风,仿佛他从来不是那个把她推入深渊的恶魔。

“感觉怎么样?低血糖晕倒在校门口,吓死我了。”他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自然而然地伸手去握她的手,“下周就是订婚宴了,你可不能出事。”

沈清欢的目光落在那只手上。

骨节分明,修长好看。

就是这双手,三年前把伪造的合同放进她的包里,亲手打电话举报她商业诈骗。也是这双手,在她入狱后抱着宋婉清出现在所有媒体面前,说“感谢沈小姐曾经的付出,但我和婉清才是真心相爱”。

“清欢?”

陆景琛察觉到她的异样,眉头微皱。

沈清欢缓缓抽出自己的手,声音沙哑:“陆景琛,今天是几号?”

“3月15号啊,你怎么了?”他笑了,“不会是低血糖烧坏脑子了吧?明天就是你保研复试的日子,你不是说要为了我们的未来放弃保研吗?我都帮你联系好创业公司了,等你——”

“我放弃保研,然后拿着我爸妈卖房子的钱,帮你注册公司,陪你从零做起,没日没夜地写代码、谈客户、做方案,最后你把所有成果都记在你名下,在我没有利用价值之后,和宋婉清一起把我送进监狱。”

沈清欢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在念课文。

陆景琛的笑容僵在脸上。

“清欢,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你上一世对我做的事。”沈清欢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不过没关系,这一世我先动手。”

她从床头柜里翻出自己的手机,开机后屏幕亮起的瞬间,无数条消息涌进来。她没看,直接拨出了一个号码。

“喂,经侦大队吗?我要实名举报。”

陆景琛瞳孔骤缩。

“我举报陆景琛,身份证号320105199203150011,涉嫌偷税漏税、商业欺诈。证据我已经打包发到你们邮箱了,包括他去年通过空壳公司转移资产的流水,以及他在三个境外账户的资金明细。”

电话那头传来声音:“请问您和陆景琛是什么关系?”

“未婚妻。”沈清欢嘴角勾起,“不过很快就不是了。”

挂断电话,她看向脸色铁青的陆景琛,一字一顿:“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你上一世看我的眼神比这狠多了。对了,我还顺便举报了你的合伙人宋婉清,她手里那批走私化妆品的数据,是你去年亲自存在我旧电脑里的,你忘了吗?”

陆景琛猛地站起来:“沈清欢,你疯了?”

“我没疯,我只是重生了。”她穿上外套,拿起手机,“陆景琛,你上一世让我在牢里待了三年,我这一世让你在里面待三十年。很公平。”

她走出病房,走廊尽头站着一个女人。

宋婉清穿着白色连衣裙,手里捧着一束百合花,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担忧:“清欢姐,听说你晕倒了,我特意——”

“你特意来看我死没死?”沈清欢停下脚步,笑了,“宋婉清,你手里那束百合花里面藏着的窃听器,是陆景琛让你放的吧?想录下我‘神志不清’的话,好在订婚宴上证明我精神有问题,这样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接管我手里那20%的股份?”

宋婉清的笑容凝固了。

沈清欢伸手从那束百合花里精准地捏出一个米粒大小的黑色物体,在宋婉清面前晃了晃:“上一世我没发现,这一世你觉得我还会上当?”

她把窃听器扔在地上,一脚踩碎。

“三天后,经侦大队会请你们喝茶。不用谢我,这是我应该做的。”

沈清欢转身离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得像倒计时。

她走出医院大门,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喂,顾总吗?我是沈清欢。上一世您三顾茅庐请我加入您的团队,我因为恋爱脑拒绝了。这一世我想提前两年入职,条件是——我要陆景琛和宋婉清在行业内永远翻不了身。”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沈小姐,你成功引起了我的兴趣。”

沈清欢挂了电话,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

上一世她死在牢里,这一世她要活着,而且要比所有人都活得好。

手机震动,她低头看了一眼。

是陆景琛发来的消息:【清欢,我们谈谈,你手里那些证据根本不够看,你以为经侦大队会信你?】

沈清欢打了四个字回复:【够了,等着。】

然后她拉黑了他,打开打车软件,目的地是父母家。

这一世她要做的第一件事,是保住爸妈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