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喂,你说这世上的感情事儿怎么就那么弯弯绕绕呢?今儿个咱就唠唠顾南舒那丫头和陆景琛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那些纠葛。六年婚姻啊,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俩人硬是过得跟谍战片似的,心里都揣着明白装湖涂-1

这事儿还得从一场车祸说起。顾南舒躺在医院白花花床单上的时候,脑子里就跟过电影似的——她当然晓得陆景琛心里头一直搁着个白月光,听说还是打从年少时就念念不忘的主儿。所以这六年来,他那叫一个守身如玉,连她手指头尖儿都没碰过,同住一个屋檐下却比合租室友还客气-1。可你说奇不奇怪?眼瞅着她车祸后生死未卜的当口,陆景琛攥着她的手那劲儿大的,差点没把她腕子给捏碎喽!他咬着牙根儿问她:“八年前你费尽心机爬上我的床,又霸占了陆太太的位置整整六年,现在你不说一声就抛夫弃子……顾南舒,你的心怎么可以这么狠?!”-1

顾南舒当时麻药劲还没全过,晕乎乎地想:这人是不是精神分裂?明明巴不得我早点让位,这会儿倒演起深情丈夫来了。还“抛夫弃子”——哪儿来的“子”啊?他们俩连夫妻之实都没有,难不成他觉着我跟别人……想到这里,她心口突然针扎似的疼了一下。

等出了院回到那座冷冰冰的豪宅,日子又回到了老样子。陆景琛照样早出晚归,身边的花边新闻就没断过,今儿个是嫩模蓝可可,明儿个是影后薄沁,后儿个又是哪个世家千金-1。顾南舒开始还揪着报纸杂志看,后来索性连看都不看了,反正看了也是给自己添堵。

倒是陆家老宅那边隔三差五来电话,催着要孙子。婆婆说话那叫一个直戳心窝子:“南舒啊,不是妈说你,这都六年了,你肚子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景琛年纪也不小了,外头那些女人虎视眈眈的,你这个正宫娘娘要是再不下个蛋,位置可就不稳当咯!”顾南舒握着话筒,指甲掐进掌心,却还得陪着笑说:“妈,我们俩都忙,再说孩子这事儿也得看缘分不是?”

缘分?她跟陆景琛之间要是有缘分,那也是孽缘。

转折点出在一个雨夜。陆景琛应酬回来,浑身酒气,胃疼得脸色发白。顾南舒本来已经睡下了,听到楼下动静还是披了衣服下楼,看见他蜷在沙发上,额头都是冷汗。她沉默地倒了温水,找出胃药,递过去的时候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

“顾南舒,”他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酒劲还是疼的,“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胃穿孔?”

她当然知道。几个月前那顿辣椒宴,她为了气他和薄沁,点了满桌子红彤彤的菜。他明知道吃不得,还是硬着头皮往嘴里塞,结果直接进了医院-3。谢回后来偷偷拿诊断报告给她看,嘴里还念叨:“太太,陆总这是拿命在跟您较劲啊。”

“你活该。”她嘴上这么说,手上却轻轻挣脱,去厨房熬了小米粥。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时候,她靠在流理台边发呆,想起很久以前,他们刚结婚那会儿,他也曾在下雨的夜晚回家,喝过她煮的醒酒汤。那时候他还会含糊地说声“谢谢”,虽然眼睛从不看她。

粥熬好了,她盛了一碗放在茶几上。陆景琛已经坐起来了,盯着那碗粥看了半晌,突然说:“顾南舒,我们好好过吧。”

她愣住,以为是自己幻听。

“我说,”他抬起头,眼睛里是她看不懂的情绪,“咱们别互相折磨了。你当我陆景琛明媒正娶的太太,我当你顾南舒的丈夫。至于从前那些事儿……都翻篇儿。”

都翻篇儿?说得轻巧。他心头的白月光能翻篇儿?她心里那些疙瘩能翻篇儿?

可是鬼使神差地,她点了点头。

日子好像真就这么过下去了。陆景琛开始按时回家,虽然话还是不多,但会问她一天做了什么,会在她感冒时皱眉说“怎么这么不会照顾自己”,会在家族聚会上维护她——虽然方式很别扭,比如婆婆又催生时,他会冷着脸说:“妈,这事儿您别操心,我们俩心里有数。”

有数?有什么数?顾南舒心里苦笑。他们俩现在的关系,就像走在钢丝上,稍微一阵风就能把人吹下去。

直到那个叫傅盛元的男人出现-1

傅盛元是顾南舒的学长,也是……她曾经暗恋过的人。这事儿陆景琛不知道,或者说,他装作不知道。但傅盛元回国后频频约她见面,陆景琛的脸色就一天比一天难看。

“顾南舒,”有一次她赴约回来,陆景琛靠在门框上,手里晃着酒杯,“你现在还是陆太太,注意点影响。”

“我们只是普通朋友。”她解释。

“普通朋友?”他冷笑,“普通朋友会深更半夜送你回家?普通朋友会记得你不吃香菜?”

她哑口无言。原来他都知道。

最激烈的冲突发生在傅盛元组织的慈善晚宴上。薄沁也来了——陆景琛那位传说中的白月光,穿着一袭白裙,袅袅婷婷地走过来,挽住陆景琛的胳膊:“景琛,好久不见。”

顾南舒站在一旁,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她看着陆景琛和薄沁低声交谈,看着薄沁娇笑着捶他肩膀,看着他们之间那种旁人插不进去的默契……心脏的位置一抽一抽地疼。

傅盛元走过来,递给她一杯果汁:“不舒服的话,我送你回去。”

她摇摇头,倔强地站在原地。凭什么她要躲?她才是陆景琛法律上的妻子,哪怕只是个摆设。

晚宴进行到一半,主持人突然宣布有个惊喜环节:“今天我们很荣幸,陆景琛先生将为他的挚爱献上一曲钢琴独奏——《月光》。”

聚光灯打在陆景琛身上。他站起身,却没有走向薄沁,而是穿过人群,走到了顾南舒面前。

“陆太太,”他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宴会厅,“结婚六年,从来没给你弹过琴。今天补上。”

顾南舒整个人呆住了。她看着陆景琛走向钢琴,修长的手指落在黑白琴键上,流畅的音符倾泻而出。是德彪西的《月光》,如梦似幻,温柔缱绻。

一曲终了,掌声雷动。陆景琛走回她身边,在众人注视下,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话。

只有三个字。

后来顾南舒无数次回想那个瞬间,都觉得自己是在做梦。但傅盛元苦涩的笑容、薄沁煞白的脸色、以及周围人窃窃私语的议论,都在告诉她:这是真的。

陆景琛当众承认了她的地位。以一种她从未想过的方式。

晚宴结束后,回去的车上,两人一路无话。快到别墅时,陆景琛突然开口:“顾南舒,你知道我为什么娶你吗?”

她看向窗外:“商业联姻,各取所需。我知道。”

“不对。”他打了把方向,车子驶入车库,“是因为八年前,在‘夜宿门’那个晚上,救我的人是你。”

顾南舒勐地转头看他。

“那年我被人下药,迷迷糊糊中记得有个女孩守了我一夜,给我喂水,用湿毛巾帮我降温。第二天醒来时她已经走了,只在枕边留下一枚纽扣。”陆景琛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普通的白衬衫纽扣,“我找了很久,后来在顾家的宴会上看见你,你衬衫袖口少了一颗纽扣。”

她捂住嘴,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原来是这样。原来他娶她,不是因为家族压力,不是因为商业利益,而是因为他以为她是他的救命恩人。

“可是后来我发现我可能找错人了,”陆景琛苦笑道,“种种迹象表明,那晚的人可能是薄沁。所以我冷落你,疏远你,我想如果你是个贪图陆家财富的女人,迟早会露出马脚主动离开。可是你没有。”

他伸手擦掉她的眼泪:“顾南舒,你这女人怎么这么倔?我对你不好,你就不能学学那些女人,撒个娇服个软?非要跟我硬碰硬?”

“因为……”她哽咽着,“因为我不是你以为的那种女人。我嫁给你,也不是为了陆家的钱。”

“那为了什么?”

她低下头,良久才轻声说:“因为喜欢你。从见你第一面就喜欢。”

车库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陆景琛突然笑起来,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我真傻。找了八年,其实早就找到了,却自己把自己蒙在鼓里。”

他凑近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顾南舒,我们再试一次好不好?这次不是为了报恩,也不是为了家族,就只是……陆景琛和顾南舒,两个普通人,好好谈一场恋爱,好好过一辈子。”

她哭着点头。

后来呢?后来日子还是会有磕磕绊绊,陆景琛的胃病时不时犯一下,顾南舒学会了煲各种养胃的汤;家族那边催生的压力还在,但两人统一战线,对外一律说“顺其自然”;薄沁和傅盛元偶尔还会出现在他们的生活中,但已经激不起太大波澜。

哦对了,还有那声“早安老婆大人顾南舒”——这是陆景琛后来每天早上的固定节目。不管头天晚上是应酬到多晚,还是出差刚回来,第二天一早,他总会凑到她耳边,用刚睡醒的沙哑嗓音说:“早安老婆大人顾南舒。”

第一次听时她脸红了半天,捶他:“肉麻不肉麻!”

他理直气壮:“我喊自己媳妇儿,怎么就肉麻了?”

渐渐地她也就习惯了。甚至有一天他感冒嗓子哑没喊,她反倒不自在,偷偷摸他额头是不是发烧了。他闭着眼笑,把她搂进怀里:“原来陆太太好这口啊。”

再后来,这声“早安老婆大人顾南舒”又多了一层意思。那是她怀孕三个月的时候,孕吐得厉害,整个人瘦了一圈。陆景琛急得团团转,换了好几个厨师都不合她胃口。最后他亲自下厨,照着菜谱一点点学。那天早上,他端着清粥小菜进卧室,看见她对着垃圾桶干呕,连忙放下托盘拍她的背。等她缓过来,他扶她坐好,舀了一勺粥吹凉递到她嘴边,特别认真地说:“早安老婆大人顾南舒,今天也要努力多吃一点,为了咱们的小豆芽。”

顾南舒一下子就哭了。不是难过,是那种……憋屈了太久终于被珍视的委屈和幸福。陆景琛手忙脚乱给她擦眼泪:“怎么了怎么了?粥太难喝咱就不喝,我再去做……”

她摇头,就着他的手吃下那勺粥。其实味道很一般,米还有点夹生,但她吃得干干净净。

你看,感情这事儿啊,就像熬粥。火候不到,米是米水是水;火候过了,湖成一锅;非得恰到好处,慢慢熬,才能熬出粘稠绵密、暖心暖胃的那一口。

顾南舒和陆景琛的这锅粥,熬了六年,终于熬到了时候。

所以啊,这世上哪有什么蚀骨宠婚,不过是两个笨拙的人,在漫漫长夜里互相摸索着,终于找到了点亮的灯。而那句“早安老婆大人顾南舒”,就是他们每天确认彼此还在灯下的暗号。

平淡吗?平淡。但对他们来说,这份平淡,来之不易,弥足珍贵。